为了拿下王位,他必须赢下这一战。

    因为人数众多,都斛军队又多是骑兵,在宴平府外的边境处巡逻的顾家军小队被全数歼灭,领队死前放了鸣镝,城门处的寮望冈收到信号,立马备战。

    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好歹也抵抗住了攻城的都斛军队。

    一击不成,都斛在清晨时分撤退,驻扎军队休养生息,准备下一次攻城。

    顾烟杪听到这,脑子已经想到别处去了,若是将黑丨火丨药做成投石,从城墙处投射出去,一烧一大片,能省不少箭矢。

    毕竟弓箭手在近处再射击,命中率更高。

    赚钱不易,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顾寒崧翻看着他早就熟悉不已的地形图,问道:“都斛位处何方?”

    张裕答道:“都斛军队约五万人,其中骑兵两万,步兵三万,前夜骑兵作为先锋部队攻城,都斛应是在步兵阵,坐镇后方。”

    顾寒崧未言语,顾烟杪却眼前一亮:“两万骑兵?!”

    真有钱呐!在大魏的战马都很难养,要吃贵重的粮食,还吃的相当多,夜宵都不放过,服役年份又少,简直就是行走的碎钞机。

    张裕还不习惯郡主殿下的一惊一乍,以为她对此还不了解,便解释道:“是的,西凉国大多以游牧民族为主,人人善骑,骁勇善战,天时地利,他们的战马也膘肥体壮,大魏却需要花大价钱才能养出如此宝马,不过在西凉生活的民众却物资过于紧缺,不然也不会来侵犯我土。”

    在顾烟杪眼里,都斛已经不是都斛了,他浑身上下都是可以搜刮的银子。

    她深情地握着顾寒崧的手,虔诚地说:“哥哥,千万别给他打死了。”

    顾寒崧瞄她一眼就知道,她这脑袋瓜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堆馊主意,于是立马抖开她的爪子:“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在后方呆着就好,别想有的没的。”

    顾烟杪不死心:“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我这是在用兵法!”

    顾寒崧不置可否,他谨慎惯了,没有十分把握从来不做承诺。

    但心下也知道,顾烟杪所说不假。

    不过,鉴于她向来是个理想主义,对于想做的事情那叫一个猪突猛进,平时父王看着她也罢,这个关头他还是得拉着点。

    他们急速行军至宴平边境,顾家兄妹登上城楼,朝远处遥遥望去。

    茫茫雾色中暗流汹涌,天空阴沉,好似即将要下一场大雪。

    巡逻的骑兵已经增加两倍,时时刻刻注意着远处蛰伏的都斛军队,他们粮食不多,坚持不了多久,只需防止他们的突袭。

    顾烟杪原本也以为凭借顾寒崧这性子,多半是要等都斛军队按捺不住主动上门,一如曾经边军所采用的方法。

    谁知他却直接决定主动出击。

    倒也能理解,西凉早已习惯宴平的只守不攻。

    是夜,顾寒崧一身银甲,手执长丨枪,跨上战马。

    宴平府城门大开,裹上软布的马蹄降低了许多音量,万马奔腾的气势却仍旧有地动山摇的错觉。

    顾烟杪留在城内,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内心又骄傲又担忧。

    因为有了铁矿,粮草丰收,所以内库丰盈,顾家军终于换上了新的装备与武器,人数也大大增多,衣粮不愁。

    正因为如此,顾寒崧才有正面进攻的底气。

    此时,都斛的军帐内仍然亮着灯火,他正在与心腹们计划着下一次攻城。

    他们的粮食不多了,原本去宴平就是抢劫的,没得还亏了一波。

    上次没打进去,完全是失误,竟然漏了小兵没有杀死,让他通风报信去了,这才导致双方现在还在僵持。

    宴平未曾料到此次他们人数众多,急战才有取胜的希望。

    这次,就该一鼓作气继续强攻!

    “殿下,此次万不可再撤退,西凉的子民都等着您救命!”

    “你以为我愿意?”都斛气急败坏,“宴平光是守城就杀了我们近万人,抢劫而已,为何让战士白白送命?最后连我都要送去给顾家军打牙祭。”

    “此战不胜,殿下难得大位!”

    都斛面色难看,却不做声了。

    他为了抢得王位,已经付出太多了,此时已经无法悬崖勒马,若他是嫡子……继位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根本无需这般艰辛。

    自从拿到兵权,他便将西凉能够作战的兵力集结,企图一战封神。

    可他还是太年轻,被一帮拥护他成王的老臣们捧得不知南北。

    他原本意气风发,认为宴平一定是囊中之物,却在强攻不下后,起了犹疑。

    军帐中气氛冷凝,都斛终于想要松口时,却有小兵急冲冲地闯了进来:“殿下!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