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被欺骗的,且告发此事有功,陛下一定会为你做主!”

    老妇闭了闭浑浊的眼睛,咬牙道:“我儿是,是糜河南丞府上仆人……”

    “不错,陛下!”夏恽斩钉截铁地指着何进身后,面带惊讶神色的糜荏,“犯巫蛊之禁者正是糜荏!”

    百官:“……”

    刘宏:“……”

    众人齐齐看着夏恽,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样的表情。

    无他,十常侍近来争对糜荏所做的错事太多了。上次赵忠诬陷糜荏种的是假水稻,逼迫糜荏捐献粮草,上上次张让逼迫糜荏一定要收他为义子,反被他气病……如今见夏恽这言辞凿凿的模样,大家都很怀疑此事真实性。

    十常侍迎着众人复杂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才气急败坏道:“诸位这是何意,人证就在此处,为何反而如此古怪地看着本常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倘若这便是所谓的证据,”糜荏收起面上惊讶,取而代之的强压的愤怒,气得他满脸通红,浑身都在细细颤抖。“微臣自请搜查府邸,以证微臣清白。”

    “微臣相信陛下明察秋毫,一定能还微臣一个公道!”

    夏恽听闻此言,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陛下,两方既是各执一词,不如差人去往糜府搜查一番。”

    刘宏沉默片刻:“何爱卿可在?”

    何进出列道:“陛下,臣在。”

    刘宏道:“你亲自领兵,去往糜府搜查一番。”

    何进领命而去。他带了千余士兵,根据提示将整个糜府翻了个底朝天,果真是一无所获。

    听到回复的夏恽也沉默了。

    他与身后的常侍们面面相觑,不知这天衣无缝之事又在何处出了问题。

    百官却是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低眉顺眼敛去眼中嘲讽之意。

    糜荏迎着十常侍震惊的表情,终于克制不住地红了眼睛。

    其实自打昨日李管事打开木盒后,他们便意识到这是一起巫蛊之祸。

    这是真的要诅咒刘宏,还是要陷害于他?

    他心中有所计较,知道这定是一桩争对他的阴谋。人心叵测,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总会有人选择背叛。

    他令李管事将那奴仆抓起逼问。

    奴仆本就心虚惊慌,被抓后很快如实招供。

    原来五日之前他出府办事时,曾被人带到偏僻之处。他们以家人性命威胁他,又以百两黄金收买他,要他将四个木盒放入糜府四处。

    他们要他将一个要投入花园湖中,一个置于假山隐蔽角落,一个置于书房的屋顶上方,最后一个置于糜荏卧室。

    这奴仆不敢不听,又怕暴露,只得鬼鬼祟祟地在夜间放置木盒,反而遇上起夜的李管事,引起了他的怀疑。

    根据这人供词,侍从们很快找到其余三个木盒。他命这奴仆给联系人递了消息告知对方已经放好木盒,才有今日之景。

    十常侍既然送他如此大礼,他也应当礼尚往来才是。

    “既然证明微臣无辜,那微臣可否要求夏常侍向微臣赔礼认罪?”糜荏昂着颈子,露出不堪受辱的表情,“此事败坏微臣名声,若非陛下愿意相信微臣,微臣可能就只能含冤受死了!”

    刘宏听罢此话,怜惜一叹道:“爱卿受苦了,快快起来罢。夏常侍,还不向糜爱卿赔罪?”

    他发了话,表情关切,朝臣也都将糜荏围了起来。一时之间,整个朝堂竟然都是众人安抚、夸赞糜荏的声音。

    夏恽目眦尽裂!

    他忍着吐血的欲望,强迫自己向糜荏道了个歉:“呵呵,是本常侍的错,本常侍未将此事彻查清楚,便上报陛下……还请糜河南丞恕,恕罪……”

    他眼睁睁看着糜荏这个贱人谢过众人,垂泪微笑,脸上浮现出白莲花一般脆弱而神圣的光芒:“既然夏常侍诚心道歉,那微臣便原谅您了!”

    看的天子与朝臣好一阵感叹:“爱卿糜河南丞,果真是异常善良之人啊!”

    夏恽与他身后众人气得头皮都要炸了!

    “其实夏常侍说的在理,微臣亦怀疑朝中有邪崇作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上,莫非苍天。”糜荏正义凛然道,“上天将一切尽收眼底,而陛下是为天子,不如就请陛下于今晚询问苍天,告知我等究竟是何人作乱吧!”

    第三十二章

    听罢糜荏这话, 百官面上纷纷浮现出了悟神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上莫非苍天……糜河南丞说的不错,上苍正在注视着我们呢。”

    “我等行善也好, 作恶也罢, 俱是暴露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天理昭昭, 报应不爽啊!”

    “倘若天神愿意告知我等究竟是那个邪崇作恶, 真是再好不过!”

    “不过,糜河南丞又有什么方法可以询问上苍呢?”

    百官安静下来, 想听糜荏解释方法。

    “陛下,微臣曾在古籍中习得问天之法, 需在祭天之后进行。详细步骤不可赘述,怕是说出来便不能灵验。”糜荏不紧不慢道,“陛下可愿试试这个法子?微臣有五成把握可以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