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荀彧瞳眸微缩。

    那是糜荏的手背!

    他豁地转头去看糜荏,下一瞬又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突兀,只能生硬地假装自己是在看一旁店铺。

    糜荏注意到了,疑惑问:“怎么了,文若?”

    “……没,没什么,”荀彧觉得自己被触碰到的手背正在发烫,心跳砰砰然,“这家店铺,似乎是最近才开的。”

    “是吗,”糜荏跟着回头看店铺,“我许久不在京中,倒是未曾注意到这一点。”

    见身侧之人从容看向前方店铺,一副什么都没有觉察到的模样,荀彧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感觉到手背被身旁之人的轻轻碰了一下。

    荀彧:……

    右手烫得仿佛燃烧起来了,他的脸色也随之染成红色。他很想挪开脚步不再触碰到糜荏的手,但脚下就好像与这片土地生根一般,根本挪动不了。

    荀彧看不到的地方,糜荏弯了嘴角。

    他放任自己的手背轻轻贴着荀彧的,心想,文若着实太过可爱,他真的快要把持不住了。

    两人各怀心思地在原地站了一会,便见铺子里走出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正是周瑜。

    瞧见两人,周瑜眼睛亮了:“哥哥!”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糜荏面前,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面容攸地沉静下来。

    而后恭敬行了一礼:“瑜见过糜国师,见过荀公子。”

    荀彧这才回神,掩饰性颔首:“周小公子。”

    周瑜仰头看他,微微歪了脑袋:“荀公子,您的脸色好红呀,是生病了吗?”

    荀彧:“……”

    他僵在原地,一时半会竟做不出什么反应,只能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

    糜荏蹲下身子,微微仰视他:“糜国师这个称呼听起来着实疏离,阿瑜怎么不唤我哥哥了?”

    周瑜抿唇,闷闷不乐道:“因为父亲说唤您为哥哥太过失礼,要唤国师才行。”

    虽然早知糜荏绝非池中之物,但短短几个月时间他的职位便从河南丞到国师,实在过于平步青云。如今周异的官职低于糜荏太多,平辈相交都显得周氏巴结,是以他寻常不大凑上去。

    至于周瑜,虽与任嘏、糜荏关系亲近,但辈分摆在那头,怎好唤糜荏为哥哥?

    “没关系,阿瑜便继续我哥哥罢,”糜荏笑道,“我很喜欢阿瑜做我的弟弟,若是失去了,会很伤心呢。”

    周瑜的眼睛重新亮了:“真的吗?那是哥哥要求的哦,不是瑜失礼!”

    糜荏瞧着他身后侍从拿着的木盒:“阿瑜这是在买文房四宝?”

    “是啊,瑜最近开始学习兵法,练习写字了。”周瑜朗声。“哥哥,等阿瑜长大,也要像好多人那样,为哥哥效力!”

    糜荏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好啊,哥哥等着你。”

    第四十九章

    与周瑜道别时, 天边夕阳渐渐下沉,将西方层叠的云朵染成壮丽巍峨的深红色。

    两人并肩走回糜府。

    许是被打断之故,荀彧躁动不安的心终于镇定下来。

    他极力说服自己糜荏是无心的,而他也不必再深究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又将与糜荏贴近的那一侧的手臂稍稍弯曲了一点。这样一来, 走路的时候就不会再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另一人的手。

    哪怕他贪恋那一瞬间的感觉。

    他们各怀心思地慢慢走着。虽然走的很慢, 但这条短暂的路终究会抵达终点。

    荀彧站在这座府邸前, 一如往常般微笑着与糜荏道别:“子苏,天色已然不早,我便……”

    这话没能说完, 糜荏无比自然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满身霞光的青年微笑道:“晚膳时间将至, 也不知等文若回去后,荀伯父他们是否已经用过晚膳?不如留在我府上先与昭先、幼安聊一会天, 然后一起吃吧。”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在外奔波许久, 心中也有不少话想同文若说。”

    荀彧:“……好。”

    他的思绪全部在糜荏微凉干燥的手掌上,就连自己胡乱应了什么都不知道。

    片刻后,收到糜府侍从送来的消息的荀爽:……

    他真是悔不当初啊!

    单单看出文若对那糜子苏有些心思, 怎么就没看出那糜子苏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这下可好, 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