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彻底放开。

    糜荏按住了他的手,捉着它按在自己的心脏处:“文若,我的心跳,你感觉到了吗?”

    “相信我,文若。它会长久地跳动在你身边,不会停止在长安城中。”

    荀彧许久不言。

    终究行了一礼,一字一顿道:“彧谨遵主公之意。”

    糜荏知道他是同意了,也还在生气。一时半会没有时间哄他,只好抱着他亲亲他的眼睛:“相信我,文若。替我守着这里,等我的好消息。”

    说服荀彧之后,糜荏随杨彪前往长安。

    刺杀董卓之事,除了荀彧他没有告诉麾下任何人。只道外出办事,便换了衣裳与杨彪离开。麾下谋士自然也就没有想到,自家主公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及至进入长安城,两人不由分说赶往吕府。

    貂蝉已收到命令,等候在此。

    糜荏跟在貂蝉身后:“貂蝉姑娘,此番多谢你替我安排。”

    貂蝉带着他们绕过巡守侍卫:“主人言重,这本就是貂蝉分内之事。”

    三人行过一段路,变故突生。

    一队侍卫与貂蝉迎面对上,待见貂蝉身后的杨彪与糜荏,侍卫叫道:“夫人留步,您身后是何人?”

    貂蝉来不及解释,便见那人叫道:“来人,有刺客闯入,速速将人抓起来。”

    侍从将人团团围住。

    便在此时,吕布持刀赶来:“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我的府邸!”

    他看清来人,瞳孔紧缩:“你,你是——糜荏,糜将军?”

    这日傍晚,吕布收到董卓旨意,前往宫中。

    照理在宫门处被缴了方天画戟,护卫还从他的侍从身处搜出一把黑漆漆的古怪东西。

    那东西不是刀剑,甚至非锐物,那护卫便好奇地反复翻看。

    吕布不耐烦:“这是本中郎将从外头搜刮来给王美人玩乐的小玩意儿,你可别碰坏了。”

    王美人,是董卓近来最为宠爱的妾室。

    护卫不敢耽搁,当即将之还给吕布:“耽搁中郎将时间,末将罪该万死!”

    吕布冷哼,随手把那物件丢还给身后侍从,带着他施施然走入宫中。

    糜荏微笑道:“多谢奉先相助。”

    吕布与他对视,瞳仁闪烁:“若非蝉儿以死相逼,我不会带你来到此地。你最好能杀了董卓,不然我们都得死。”

    宫门护卫不认得那物品,他却已见识到。那不是别的,是一把可以轻易杀人的枪。

    可是糜荏真的能杀死董卓吗?

    他本不想帮助糜荏,甚至想砍了他的脑袋献给董卓,但糜荏却精准扼住了他的命脉:“奉先,你先前帮我扰乱胡轸军心,此事你知,我知,王允……很多人都知道。若是将之上报董卓,你认为他会如何待你?”

    “董卓心思狭隘,即便你奉上我的头颅,得知那件事后他也不敢再重用你。何不弃暗投明,随我一起为陛下剿灭乱臣呢?”

    吕布紧紧攥着拳头,死死咬牙。

    他这才明白,原来他最爱的女人先前都是在欺骗他。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除了愤怒,他对貂蝉的爱意竟没有分毫减轻。

    甚至,还脑脑不清地将糜荏带进宫中,暗杀董卓。

    糜荏走入厅中。

    董卓这会正醉于声色,听得响动,笑道:“奉先,你来了。”

    他身后侍立的侍从见来得是陌生面孔,忙喝道:“站住!你是何人,吕中郎将身在何处?”

    糜荏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董卓对面十步开外,慢条斯理从怀中取出他的枪。咔嚓声响,枪管上膛。

    他持着枪,指向董卓。

    董卓听得身后吼声,豁然从美人怀中抬起惺忪的眼睛。

    瞧见眼前之人,董卓微微茫然。好半晌理智回笼,豁然睁大眼睛:“糜荏?!”

    糜荏侧了侧头,好整以暇微笑:“好久不见,董太师。”

    董卓悚然震惊!

    他看着糜荏这幅镇定的模样,瞧着他手持的漆黑物件——虽不知那是何物,但在这一瞬,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十分恐惧这件东西!

    忙拉着怀中美人挡在眼前,撕心裂肺大喊大叫起来,“羽林军何在?!”

    “来人,谁能拿下糜荏,我就封谁为将军!”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枪响,以及重物到底的声音。

    门外百余羽林军听得这嘶吼声,“铮铮”拔刀就要破门而入。

    他们尚未走入其中,一道青竹般俊挺写意的身影,悠然从房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