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知道,人言可畏啊!

    糜荏沉吟道:“这样罢,我先给姑娘提供一个安静的住处,保证谁都不能打扰姑娘。待姑娘平静心绪,再考虑将来,如何?”

    蔡琰睫毛微颤。

    她慢慢抬起通红的眼眸,泪眼朦胧之中,瞧见面前光风霁月的男子眼中没有丝毫轻视、鄙弃之意,总算擦干眼泪。

    她俯身大拜:“琰,拜谢将军!”

    已是九月初。

    战事已了,只待处理完最后的琐事,便可班师回朝。

    吕布从未经历过如此轻松的战争,这会精坐一隅。身边堆着几坛酒,默不作声擦拭他的方天画戟。

    唯有这样,方能平缓他对貂蝉的思念。

    “将军。”赵云与张辽一同走来,“将军何以一人在此独饮。”

    吕布手中动作不停:“是你们啊,坐。”

    赵云与张辽被封为校尉,被分在吕布麾下。这段时间里,吕布对他们的武艺多有指点,有几分师生之谊。

    等两人坐下,吕布一人递了一坛酒:“两位可有心仪的女子?”

    张辽摇头。

    他父母双亡,如今全部心思都在建功立业之上。没有人催他成家,他自己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赵云想到被他贴身安放的香囊,眸光微动:“我……与她身份悬殊,不想她受委屈。承诺她待我攒够战功,一定风光迎娶她。”

    吕布大笑:“想不到子龙如此年轻,却也是性情中人!来,干!”

    他举着酒坛,与赵云一撞,仰头豪迈畅饮。

    张辽:“……”

    他浅抿一口酒,默默皱了眉头。

    三人闲聊之际,糜荏带着李傕而来:“诸位在做什么?”

    吕布道:“将军,我们在想念自己心仪之人。”

    “相思之愁啊,”糜荏怔了怔,回望长安方向,“确实叫人,难以忘怀。”

    就连李傕也随之想起家中妻儿,怅然叹了口气。

    几人各有怀念,唯有张辽格格不入地喝着酒。明明什么都没有吃,不知道为何却有一种被撑到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他想。或者,等此番归去,他也请大将军帮着相看一二?

    “诸位倒也不必忧心,再过几日我们便引军回朝。”糜荏挑眉道,“在此之前,且随我去一个地方吧。”

    他带着众人径直北行,来到匈奴与大汉的交界之地。

    驻守在此处的将领瞧见几人,匆忙前来行礼。

    糜荏令他起身,询问道:“北匈奴入侵的必经之地在哪里?”

    他随将领前往。

    那是一片草原。举目之际草色葱郁,却荒无人烟,空旷缥缈。

    糜荏巡视一圈,令麾下侍从运来石块,打磨出一块巨大的石碑。上头又用汉字、匈奴文字一同刻下几个大字。

    ——凡有入侵大汉者,杀、无、赦!

    血色红漆浇灌的字体,从今往后将永远屹立在这方草原之中,默默承受风吹雨打。即便无人守护,或许几十、几百年后也会残破不堪,却足叫逃亡的北匈奴感觉到恐惧与震撼。

    因为谁都已经知道。

    大汉已经有了它的守护之神,他的名字。

    ——叫做,糜荏。

    第九十三章

    匈奴之事已定, 糜荏决定班师回朝。

    在此之前,他曾收到一封来自幽州的信件。

    ——公孙瓒杀了幽州牧刘虞、冀州牧陶谦,自立为幽州牧, 与袁绍一同攻下青州!

    去年九月,袁绍使计联合公孙瓒夺取冀州,并且听从麾下谋士沮授之建议, 急攻并、青二州,试图夺取更多的版图对抗糜荏。

    糜荏便令原幽州刺史陶谦为冀州牧, 又令幽州牧刘虞带上新任幽州刺史公孙瓒, 再配合兖州刺史曹操, 一同夹击袁绍。

    但这仅是表面上的, 实际上糜荏还单独给刘虞、陶谦写了一封书信:杀了公孙瓒,拿回他的兵权,再抗袁绍。

    公孙瓒此人野心不小。先前胆敢与袁绍同流合污,谋夺冀州;并付诸于行动, 领兵给当时的冀州牧韩馥施压。

    虽然在夺取冀州后,袁绍彻底反悔与公孙瓒平分冀州的决定, 一直拖着不给他领地, 如今两人已闹翻。

    但糜荏的旨意给了他不小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