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方若晴忽然拉住了时鹿的手腕,声音颤抖:“宋骞是钱正磊杀的吗?”

    时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警方还在取证,等会儿要对他进行审讯。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方若晴咬了下唇后陷入沉默,她没有松开抓住时鹿的手,指尖冰凉,无声的在诉说着什么。

    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的内心深处藏着难以启齿的事情,时鹿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等着。

    没过多久,方若晴缓缓开口。

    这些日子她的情绪很难控制,总是心神不宁,动不动乱就发脾气,她去看过几次心里医生,也试着转移注意力,但效用都不大。

    直到她生日那天,方若晴恢复意识的时候宋骞正大发雷霆,咬着牙要她解释,从他的话中就可以推断出发生了什么。

    宋骞偷偷回来给她过生日,一进门就看见她跟一个男人在沙发上缠绵,之后还掩护了那个男人离开。

    方若晴只是哭着说不知道,宋骞愤然离开,在那之后他们就默认分手了。

    不久后,宋骞死了。

    方若晴畏惧人言不敢对外说,在惶恐和不安中日渐消瘦,多次生出自杀的念头,但始终不敢付诸于行动。

    她没对警察撒谎,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宋骞死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面。

    看着身旁绝望捂脸的女人,时鹿眼中透出几分凉意,即便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也能猜到方若晴身上究竟是是怎么回事。

    钱正磊让鬼附到方若晴身上,还试图侵·犯她。

    除了莫名烦躁外,她并没有遇到能让人怀疑到“鬼”的灵异事件,因而从未往那方面联想过。

    耳边传来“咚咚”的一声,是指尖敲打在桌面的声音,时鹿扭过头,看见封临初站在不远处,手指抵着桌面。

    换上警服的段俞非坐在旁边的工位上,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小鹿,唐队让你跟着见习一下审讯的过程。”段俞非从容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看了眼手表:“我们速战速决,说不定还能赶上食堂的晚饭。”

    时鹿点了下头,起身跟了上去。

    抓捕到拥有特殊能力的犯人都会先在三队审讯,等结果出来后再视情况进行安排。

    审讯室里,钱正磊颤巍巍地坐在审讯倚上,右手被拷在扶手边。段俞非和唐信忠坐在他的正前方,时鹿和封临初则站在角落。

    封临初忽然问:“在想什么?”

    时鹿盯着不远处的钱正磊,随口说道:“这边的食堂好不好吃。”

    过了片刻,封临初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看她:“以后还会遇到更多,更恶心的人。”

    “我知道。”这界上见过最多坏人的大概就是警察了吧,道理时鹿都懂,可心里还是愤懑,见钱正磊还能自由活动,下意识问道:“就这样锁着他没问题吗?”

    “放心,他身上贴着符。”唐信忠闻言顿时神采飞扬起来:“而且他身上那个鬼已经被你敲得魂都快消散了,现在估计连形都凝不起来。”

    抓捕钱正磊的过程唐信忠可都听说了,仅用一击就把厉鬼敲到形神涣散,这样的人才更应当尽快收归进南城才是,免得被其他市截胡。

    唐信忠眼底闪烁着精光。

    “我,我想喝口水。”听到声音,钱正磊怯懦地举了下手。

    段俞非看向时鹿:“给他水。”

    接到指令,时鹿抿了下唇,慢慢吞吞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走到钱正磊面前,视线落在他脸上,手一抖,整杯水都泼到他脸上。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进审讯室,紧张得手抖。”时鹿满脸愧疚地回过头,表情恰到好处。

    唐信忠心说,你那水泼的,一点也不像紧张,他咳嗽了一声,朝后招了下手:“注意着点,再去倒一杯。”

    虽然只是泼了一杯水,但却让时鹿心里松快了一点。

    没过多久,时鹿将纸杯重重放在钱正磊面前,出于惯性,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大半。

    对上她厌恶的视线,钱正磊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发丝还在滴水,他不敢擦,也不敢去拿那杯水来喝。

    他这幅模样,倒是像极了人们最常用来形容没什么特色的“老实人”,段俞非适时开口:“你为什么要杀宋骞?”

    “不是我杀的,跟我没关系,我有不在场证据。”钱正磊白着脸,底气逐渐不足:“你们可以去查。”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吗?”段俞非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市级特别安全行动三组,主要负责特殊案件,就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部门。”

    “特别安全行动组?”钱正磊满脸惶恐。

    “没听说过吧,是不是很意外,没想到我们还有专门抓鬼的部门,你这种反应我见多了,忽然得到了某种能力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无视法律为所欲为。”段俞非一脸正色:“每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是不是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小说里牛逼哄哄的主人公?”

    “别笑死人了,你就是个杀人犯!”

    “是他先要杀我的——”钱正磊缩着脖子,双眼瞪得浑圆,嘴皮一抖:“我是自保,不然死的就是我。”

    方若晴生日那天钱正磊是因为有鬼的帮助才没被看清脸,事后他一直惶惶不安,担心身份暴露,便派遣鬼到宋骞身边打探。

    得知宋骞要调查自己后,钱正磊抢先一步让鬼控制住杨财卓的身体,想用他的嘴来拖延时间。

    然而宋骞却不愿意善罢甘休,还要让杨财卓去找私家侦探来调查。

    钱正磊被吓得六神无主,那只鬼又提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只要利用别人的手,警察就查不到他头上。

    “自保?你砍了他那么多刀,分明是在泄愤。”段俞非一语道破:“三个月前,你和宋骞在公司门口起了点小摩擦,你因此怨恨上了他,知道他在乎女朋友,就让鬼利用鬼气影响方若晴的情绪,时间长了人也膨胀了,脑筋打到另一个地方,最后又借着自保的名义杀害宋骞,让杨财卓成了替罪羊。只是被陈新来嘲讽了几句,第二天你就上门要杀了他。”

    二队接到通知开始调查钱正磊,很快就查到他三个月前不小心撞到宋骞的车,被指着鼻子骂了几句。

    而钱正磊胆子小,连嘴都不敢还,最后还是方若晴出面,宋骞才没有索要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