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忽然轻嗤一声,手指绕着纸人的头发打卷,眼神不屑道:“一般般,长得不及我家鱼鱼十分之一。”

    时鹿:“……”

    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鱼鱼’身上,时鹿微抿着唇,拉扯出一抹好看中夹着危险的弧度。

    等会儿把你抓住看我怎么收拾你!

    趁着于天磊的注意力转移开,宋清道长、胡三还有蒋正修同时出手进攻。

    卫安下意识朝任兴哲看去,似在寻求他的指令。

    “这是在他的房子里,我们本就处于弱势。”任兴哲一改往日狂躁,露出几分沉稳,“先让他们去探探路,我们静观其变。”

    汤雪真在他们交流的时候把轮椅推到卫安身边,三人呈三角站位,分别警惕一方,默契度十足。

    时鹿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心中多了一分了然,这个黔州特别安全行动组,好像也没她想象中那么不尽人意。

    耳边传来声响,时鹿扭头看去,只见宋清道长抛出玉石,以一招画地为牢将于天磊困在其中。

    蒋正修的符篆紧随其后,却被拔地而起的纸墙尽数挡去。

    胡三从身后取出三截特制铁棍,化整归一后舞得虎虎生威,几步冲向前一棍劈下,然而攻势却在半途被截,纸人头上黑色长发凌厉一扫,破解铁棍突袭的同时反将其逼得节节败退。

    几轮猛攻下来,于天磊毫发无损,看着气喘吁吁的三位大师,兴奋地舔了舔嘴角:“你们不要再做无力的挣扎了,这样只会让你们死的更痛苦。”

    轻描淡写的放下豪言,于天磊再次发出狂笑。

    原本以为三位大师同时出手必定能轻而易举制服犯人,哪曾想局面竟一面倒到毫无悬念,跟来蹭经验的几人被吓得遍体生寒,偏偏他们还无处可逃。

    以任家为首的三角他们不敢也蹭不进去,事到如今,能向他们搭把手的好像也就只有……

    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说起来发现真相和找到犯人都是出自这位的手笔,看看那自信又挺直的身板,若非胸有成竹,岂能如此从容不迫。

    “大师、大师!”几人觍着脸冲到时鹿面前,“请大师出手救我们一救!”

    时鹿回过头,一眼就看到刚刚说卫安风凉话的几位,她摊开手:“各位自求多福吧,我就是个新人,什么也不会,自保都成问题,戚少爷被偷影子的事也是和卫安一块发现的,不过他比较低调不喜欢出风头,所以全程都是我这个搭档出面。”

    搭档二字臊得那几位恩将仇报的术师面红耳赤,眼神闪躲不敢吭声。

    另外几位庆幸自己当时没来得及接茬,陪着笑脸作揖:“您太谦虚了,蒋大师和任家那位您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只是新人,您就捎带把手,护我们一护。”

    “护一护也不是不可以。”时鹿睨了他们一眼,“一人十万,尽量保你们不死。”

    虽然他们恩将仇报还长舌,但总归是十几条人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那就只能让他们出点血,花钱买命。

    果然,好几个人闻言流露出肉疼的神色,十万块对他们这些底层而言并不算小数目,但为了苟住性命,也只能含泪掏钱了。

    他们刚点头,时鹿便从包里拿出笔和便签纸递上去:“来来来,先写份欠条,挨个传下去,免得你们出去以后赖账,记得按手印啊。”

    几人:“……”

    出门还随身携带纸笔的你可真优秀。

    另一边,三位大师再次败下阵来,若非卫安的纸偶及时出手,恐怕已有人遭受重创。

    盯着卫安的纸偶人片刻,于天磊眼中浮现妒意,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亲昵地靠着怀里的纸人呢喃:“鱼鱼,只要再弄到几个影子,很快我就能将你练成活人,到时候你就是无敌的存在。”

    见他与纸人如此亲密,又提到活人两个字,宋清道长脑海中交织出一段天人永诀的痴心虐恋,当即露出凄苦神色,试图感化他:“逝者已矣,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就算做得再多,你口中的鱼鱼也回不来了,不如将一切放下,或许还能重新来过。”

    于天磊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发出爆笑。

    宋清道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神色间多了几分促狭。

    人家都还没有开始吐露悲情过往,这道长反而先替他想好了作恶的理由,时鹿实在看不懂这波操作的意义在哪里,不由地凝眉叹道:“道长,并不是每个做坏事的人都必须有难以释怀的过去或苦衷的。”

    结合于天磊的所作所为,还有他出场时的那番话,很容易就能推断出他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在纸扎店时故意出声是为了引起时鹿他们几个注意,主动暴露让他们怀疑,最后把他们引到住处一网打尽。

    偷影子是为了他手上的那个鱼鱼复活或者像活人一样,无敌应该是指战斗力。

    前者如他自己所说是为了扬名,后者是成为众矢之的后的自保手段。

    “他也可以是单纯的想做坏事引人注目,纯粹是个变态而已。”

    宋青道长如梦初醒,脸上表情褪去。

    笑声戛然而止,于天磊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时鹿对他的评价,眼神中散发着森然冷意。

    地面突然生出一只巨大的纸手,以泰山压顶的气势一掌落下,阴影罩下,站在时鹿周围的几人本能抱头尖叫,尾音未消,巨手已然近在咫尺。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几人战战兢兢抬头,那巨手仍倾悬在他们头顶,只是被一道两米高的四方结界阻挡,无法落下。

    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那巨手比他们反应还快,迅速直起又重重落下,又是一声闷响,结界仍旧纹丝不动。

    于天磊偷袭的那一刹那时鹿心底还有些没底,直到第二掌落下,结界没有丝毫松动,才把心装回肚子里,见身后几人正抱头发呆,她不紧不慢道:“欠条写完了吗,再拖拖拉拉我就把结界去了。”

    “写完了,写完了。”见识到时鹿本事的人忙不迭应道,面上一顿,着急忙慌地从身上翻出一盒朱砂,拇指一沾,盖在了便签纸上。

    其他人见状纷纷蹭了一拇指,没过多久,颜色不一的便签纸便递到时鹿面前。

    连着两击不成还被无视的于天磊表情趋近扭曲,他预谋已久的成名之战应该华丽又盛大,而不是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感受到屈辱的于天磊愤怒无比,霎时间,地面开始蠕动,片刻后犹如翻涌的海浪,波涛汹涌而来,要将所有人吞噬。

    身为房主,他在这片空间里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就在这时,卫安的纸偶人冲了上去,于天磊眼睛一瞟,手中的长发纸偶迎面飞出,长发飞舞,好似利箭般齐发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