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从出生那刻就夺走她身份的假少爷,另一个是她同父同母,从小衣食无忧享尽富贵,却夺走唯一能证明她曾存在过身份的亲妹妹。

    她的一生就这样在悄无声息中被这两人替换,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真小姐悲愤欲绝,满脸血泪,然而她却连报仇的能力都没有,无形地力量将她一点点拖回掩埋之地,年复一年的被困在黑暗、窒息、腐臭的逼仄空间,替害死她的家族积福消灾。

    过往种种重现在眼前,跌坐在楼梯上的女人浑身战栗,忽地抱头惨叫,布满阴霾的双眸猩红狠厉,绝望嘶吼:“姓楚的都对不起我!”

    阴气炸开,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绝望又悲怆的情绪顺着皮肤一点点爬进身体,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同身受。

    黑色浓雾一点点从它的身体中溢出,像是要将所有人吞噬殆尽。

    时鹿倾身向前,捉住它的视线与它对视,轻声说道:“他们为了一己私利,毁了你的一生,又折磨了你几百年,换作任何人都会和你做出同样的事情的。”

    女人眼含热泪,动情地凝视着时鹿,未来得及言语,下巴忽然被一把擒住,被迫地仰起了头。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怜惜的表情褪去,时鹿唇边勾着一抹冷笑,“冤有头债有主,楚家人害你,你就应该去找他们报仇,家破人亡也好,断子绝孙也罢,都是他们自作自受!你不去报复他们,反而借他们的手去找那些八字好的女人来修炼,那被你害死的那些女人又欠了你什么?”

    “你想要我命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无辜的呢!”

    “以为说一些悲惨过往我就要同情你,不跟你计较?”

    “你都爬到我床上了还指望我送你成佛呢!”

    想屁吃的吧!

    第88章

    正为女人悲惨人生产生共鸣的时愠在时鹿开口的那一瞬间眼泪收住,原本浮现的怜悯心也随之消散。

    她皱了皱鼻子,虽然这个女鬼还挺可怜,但作为受害人之一,她有什么理由要去同情一个凶手。

    难道它可怜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下巴被钳得生疼,女人面容扭曲,阴狠地凝视突然变脸的时鹿。

    它伸出手想要反击,但那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木棍远比它快,只是被敲到手背,整只手疼到仿佛都要废掉了。

    按着浮肿的手背,女人表情仍旧扭曲,只是这次是被疼的。

    它一个有着几百年道行的厉鬼,前后吞噬了十几位身负强运的女人的运势,竟在一根木棍下却如此不堪一击,脆弱得宛如任人摆布的布偶娃娃。

    出于本能的,女人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逃!

    只有离开面前人的掌控,它才能重新拿回主动权。

    经过不怎么激烈的一番思想斗争,女人将身体打散,化作一团烟雾,顺着楼梯拼命往上蹿。

    离开逼仄的空间,来到它爬过千百遍的大厅,它早已与这幢宅邸融为一体,只要浓雾散开,它便能无所不在。

    正当它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陡然撞上一面透明的墙,被敲裂的脑壳再次遭受二次伤害,黑雾消散,整个身体坠落地面。

    就在它再次化作黑雾逃离眼前这个透明的四方罩子失败后,女人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被吓得惊恐地蜷缩在一角。

    多亏了小黑的配合联系,时鹿现在的动态捕捉能力已经高大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只要是眼睛能看到的范围,基本上不会失手。

    “这回儿跑不了了。”时鹿噙着笑容走到结界前,“我们是把它敲了还是收了?”

    封临初丝毫不惊讶地走上前:“敲了吧,这鬼太凶,黑管困不住多久。”

    时鹿微微挑了下眉,眼中带着期待:“敲了,楚家的诅咒就结束了?”

    那这一个亿也赚得太轻松了点吧。

    封临初颔首:“敲完再把它的尸骨挖出来,烧掉后找块风水不错的地方重新安葬,事情就结束了。”

    跑腿的事交给楚家人就好,时鹿举起擀面杖,她只要负责把女鬼敲了,美美收下一个亿就好。

    就在这时,大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十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冲了进来,楚涵在一位老者的搀扶下走在最后。

    搀扶他的老人正是为他们几个开门的那位老佣人,想必是察觉到楚明轲贸然带人回来的事情不简单,转头就汇报到楚涵耳边。

    楚涵看了眼满脸是血,缩在地上的女人,眼睛危险地眯起,抬起手命令道:“把他们几个都给我抓住!”

    “爷爷,你这是做什么?”面色惨白的楚明轲走到最前面。

    “我做什么,是我该问你想做什么才对!”楚涵怒目而视,“你想让我们楚家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吗!”

    封临初淡淡接话:“愿柱消失,楚家积蓄的上百年气运也会随之散去,立即破产倒是不至于,好歹能苟延残喘个一两代。”

    楚家之所以能有今天,完全倚仗庞大的气运辅助,但借运的过程需要循序渐进,财富也只能靠一点点累积,几十上百年的顺风顺水,才有了今天的庞大资产。

    上百年累积的气运一散,气运不仅将回归初始,还有可能遭到反噬,那时候等待楚家的便是一无所有。

    楚明轲攥紧拳头:“不会的,我们家的根基牢固,就算失去了那所谓的气运,也不会说倒就倒,或许会面临一时的困境,但只要我们……”

    “天真!”楚涵呵斥打断,“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懦弱,这么多年,我日日活在胆战心惊的日子里,不仅是为了我们楚家,还是在为你们父子俩扛下所有,我绝不能允许楚家断送在我们这代手上。”

    结界内的女人在楚涵开口说话的瞬间就攀到了壁面上,听到他的这番慷慨陈词后便忍受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

    就是这样,每一代被它缠上的楚家人都是这幅嘴脸,明明是不愿意失去荣华富贵,害怕丢掉性命,却要表现出一副受人胁迫大义凛然的样子,那虚假的模样简直比跳梁小丑还要可笑。

    “给我把他们几个抓住!”楚涵冷着脸命令道。

    十几个壮汉冲上前,站在最前面的楚明轲咬着牙摆出对搏姿势,还没来得及挥拳,就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擒住,架住双手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