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不明白。”女人看着地面,手指都搅在了一起,“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突然翻脸,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当局者迷,陷入爱情的女人总是盲目的,时鹿以旁观者的角度提醒道:“可是逃跑不就是为了不让你找到他,人间蒸发也很正常吧。”

    女人露出苦笑,这些道理她又何尝不明白,只是看不开也放不下,只能找各种理由自我欺骗。

    既然她只是放不下一个渣男,时鹿也就没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了,余光瞥到一抹颀长的身影,一抬头就看见封临初从远处走了过来。

    “大师,你能帮我算一卦吗?就算是让我死心也成。”

    时鹿没注心她说了什么,注意力集中在已经走近的封临初身上,他的脸色苍白,连唇色都淡到近乎没有颜色。

    “多少钱都行,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还活着?”

    “出什么事了?”封临初锐利地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忽然轻蹙起眉,随即扫向她侧脖颈上狰狞的疤痕。

    他的目光太过明显,女人下意识抬手遮住了疤痕,脸上浮现出几分促狭。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身上难看的疤痕无论被谁特别关注到,都会感到局促。

    “没什么事,就是和她聊了几句,对了,你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时鹿拉了封临初一把,把人带开几步,低声提醒,“师兄,你那样看她会让人家不舒服的?”

    封临初拧着眉:“她身上有味道。”

    “你这话要是被人家听肯定会挨巴掌。”时鹿顿了顿,按理来说封临初是不可能拿汗味这种事情来调侃的,“什么味道?”

    封临初:“死人的味道。”

    时鹿:?!?

    怎么听起来这么吓人?

    如果女人是死人,那她岂不是一直在和尸体说话,时鹿恶寒地抖了抖,倾向前往封临初身边靠,声音压得极低:“可是她是活人吧,有影子还会冒汗。”

    封临初斜睨下眼:“我的意思是她曾经徘徊在死亡边缘过,所以身上才会沾上死人的味道。”

    时鹿:“……”

    虽然没有镜子,但时鹿知道,她现在的表情一定是类似于“呵呵”的表情包。

    封临初自动忽略她想揍人的表情:“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时鹿随口答道:“没聊什么,她说她想找她那个渣男老公。”

    封临初侧过头看了那女人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又给了时鹿一个肯定的眼神:“那你去帮她找找。”

    时鹿:???

    师兄,咱们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染上通灵的毛病了?

    不能怪时鹿心生怀疑,实在是封临初刚刚那一番操作太可疑了,与他平日里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画风不太搭。

    “我回去休息,你把前因后果弄清楚,剩下的的等我睡醒再说。”他打了个不明显的哈欠,不等时鹿说话,扭头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

    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时鹿便只能当作女人身上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聊天了。

    时鹿以答应帮忙为借口,把女人领到住处,向她问清楚了前因后果。

    女人叫做邱慧君,是一家辅导机构的老师,年初的时候遭遇车祸,手术结束后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之后的几个月一直处在瘫痪的状态,在她最艰难的那几个月,只有她的丈夫翁向谦每天任劳任怨的照顾着。

    就在她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的时候,他的丈夫和她的家人在病房里大吵了一架,当时闹得特别凶,还把她的母亲给气晕倒了。

    吵架的导火线是她的家人责怪丈夫没照顾好她,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闹得不欢而散。

    之后的两天,翁向谦都没有到医院,还是邱慧君的父母主动给他打电话才联系到人,一开口就是离婚,还说已经把离婚协议签好快递到医院,连面都不愿意再见。

    邱家父母上门去问明情况,结果在屋里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两边又大吵了一顿,闹得整栋楼都知道。

    出院后的邱慧君一直试图用各种方法联系翁向谦,可是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朋友、领导、同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哪里。

    如今,除了脖颈到后背的伤疤,邱慧君身上没留下任何后遗症,只是精气神却一天比一天萎靡,工作频频出错,生活也乱七八糟,最疯狂的是她还在到处向人打听翁向谦的行踪。

    家里人无法理解她的行为,翁向谦跟别的女人跑掉是不争的事实,这样一个男人,还有什么寻找的必要。

    “我和向谦感情一直很好,他很宠我,家务活之类的从来不让我沾手,我瘫痪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恨不得马上去死,是他,也只有他没日没夜的守在我的床头,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却因为几句话就彻底变了,甚至还借题发挥把我妈给气晕了,我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邱慧君捂着脸,“我觉得他一定是招惹上什么事了,担心连累我才离开的。”

    时鹿把桌上的抽纸递到她面前,语气轻柔:“招惹上事是指哪方面?”

    邱慧君抽出一张抽纸按了按眼角:“其实我隐隐有察觉到他的身份可能不一般,他偶尔会出去几天,每次回来账户上都会多一笔钱,有的时候还会受伤。”

    出门几天账户上就会多出钱,偶尔还会受伤,时鹿脑洞大开,各种符合这些条件的职业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得出很多可能性,很快她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邱慧君身上,眉间慢慢多了几分凝重。

    年初遭遇车祸,严重到需要住进重症病房,苏醒后又半身瘫痪,这么严重的伤在短短几个月内完全康复,不仅没有任何后遗症,还能每天攀爬近一两个多小时的山后又站在太阳底下暴晒?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医学奇迹?

    第91章

    隐约察觉到封临初为什么会突然对邱慧君感兴趣,时鹿低敛下眉。

    既然封临初能够放手让她独自接触邱慧君,想必是事件本身的危险性不高,既然如此,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锻炼一下,尝试在不借助任何人帮助下单独处理事件。

    邱慧君见时鹿一直保持着沉默姿态,内心不由地慌乱起来,满面愁容地注视着桌面,也不敢出声打扰,担心扰乱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