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天旋地转,熟悉的场景再现,楚忱洵瞪着眼睛一下出了神。慕尧迟也被他反常的举动惊住,没再进行下一步举动。

    “师尊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楚忱洵猛地扭过头,极速缩短的距离让两人呼吸近在咫尺。他忽然慌了神,挣扎着坐在了起来,捂住脖子咳嗽几声。

    “你……你别过来!”

    慕尧迟拧拧眉头,将他拉了回来,看见师尊通红着脸颊怒视自己,很是憋屈。

    “弟子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呢。”

    然后,他就被赶了出去。

    “……”

    送走徒弟,楚忱洵“啪”地一下关上了门。想到方才脑中的画面,生无可恋的捂住脸。

    要命,他竟然可耻地回忆起昨晚的噩梦……

    ——梦境的开始,是乖巧懂事的小徒弟跑过来牵住他的手,诉说心中的思念。

    紧接着画面急转,长大邪气的龙傲天将他压在身下,嘴里说着虎狼之词,面容却无比无辜。

    例如:“弟子爱慕您,所以弟子想和师尊\哔-”

    质问便说是谨遵师尊教导,畅所欲言。

    惊恐吧?楚忱洵听得耳根发红,到最后直接吓懵了,梦醒后更是惊悚。

    他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若是迟儿知道了……又会作何反应?亢奋?以身仿之?还是嫌弃。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他都觉得自己颜面扫地。

    缓缓心神,楚忱洵推开窗户让冷风吹散脸上的热气,说起来这几年,他情.欲逐渐完善,也从未与人动心过。

    至于龙阳之好……在民间倒略有所闻,虽几率比起男女之情甚小,却不足为奇。在修真界更是常有。

    只是,他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对象还是亲传弟子。

    啧,烦躁地挠挠头,楚忱洵往床榻一躺,眼睛亮了亮。

    说不定徒弟对师尊只是依赖之情,因为缺少经验和教导,错误传递了感情。

    不是都说面对爱慕的对象都会产生情愫,心生旖旎之意。迟儿虽表达喜欢之意,但从未提过苟合的要求。

    也许徒弟比起他人偏执了那么一些?

    自我安慰的楚仙君全然忘记了前几日还被徒弟咬破了嘴唇,掀开被子,安详地

    进入睡眠。

    一夜无梦,楚忱洵神清气爽地打开门,打算找徒弟谈谈捏脸之术,他因为骨龄和脉络不符合要求,需要服用特殊的药物让肉身回到年轻时期。

    徒弟十八,那他便十九罢。

    容貌也需做出稍许改变。

    迈出一步,门边摔落一道身影,楚忱洵还以为是徒弟新出的恶作剧,眨眼便缩回脚。人影倒在地上半响没有动静,他便蹲下身子一看。

    徒弟双眼紧闭,疑似昏迷之症;脸颊绯红,额头滚烫,身冒冷汗,疑似风寒之症。

    他这是在门口吹了一夜的冷风?

    楚忱洵顿悟,头疼拍了拍脑门。忘了自己昨晚睡的是正卧,而隔门的房间无法从外面进入。

    但是这傻子……都不知道用灵气罩挡住寒气么。

    楚忱洵甚至可以想象出徒弟站在门外,抬手起又放下,不敢敲门的卑微模样。真是哪怕转了性子,还是摆脱不了自卑的心境。

    嘴上骂着,他还是麻利地把徒弟背回了屋里。

    敷冷巾,暖身子,将人照顾得无微不至,丝毫没看见徒弟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动动身子,慕尧迟睁开眼,一把抓住了师尊的手腕,等人哆哆嗦嗦缩回手时,他已经恢复活力。

    “师尊早好。”

    楚忱洵正是心虚之际,别开脸说道:“见你手挺有力气的,昨夜为何不敲门?”

    “弟子。”慕尧迟叹息一声,“觉得师尊厌恶与弟子发生触碰,所以便……”

    装,接着装。楚忱洵无言地看着徒弟卖惨,要不是他眼底带着笑意,自己都要被骗过去了。

    “很好,很有为人子弟的觉悟,师尊看好你,日后也要多多保持。”

    慕尧迟笑意一僵,干脆也不装了,翻身就要覆去,被楚忱洵一把拦住,“别闹了,此番去神岛,你是作何打算?”

    “师尊认为呢?”

    “自然是复仇。”

    父母被杀,神位被夺,目的再明显不过。只不过神岛势力错综复杂,新神帝登位后与人界相处更密,实力更上一层,能将兄长兄嫂杀害坐上神位的神帝实力又能差到哪里去。

    其余更多楚忱洵无从得知,但他知道如今的迟儿与神帝对上实在不堪一击,只能混入其中慢慢瓦解对方的势力。

    “师尊说的

    不错。”提到这些,慕尧迟眼中调侃散去。他从手心聚出宛如流沙的金色神力,抛向空中,汇聚成一张人脸。

    “这是神帝卓新……我的叔父戈星汐。”

    印象中的叔父俊朗识礼,他那时虽年幼,但记忆却深刻,叔父经常与自己逗乐,同父亲将神岛打理得当。

    谁曾想他野心勃勃,竟然杀了亲生兄长,登上神位。

    拍拍肩膀以示抚慰,楚忱洵拉着徒弟去找好友,按照方法给徒弟捏了一张与原生五官差距很大的脸。

    这是一种特别的幻术,比普通幻术更具备欺骗性,在施法双方的眼里容貌不变。但在外人眼中,却是面貌大变,单靠灵力和神力是不能辨认出真假。

    “好了。”捏完徒弟的脸,楚忱洵拿起药瓶将里面的药汁的一口吞下,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他连忙拉着徒弟回到了栖仙阁。

    慕尧迟见师尊满头大汗,原本白皙的皮肤胀红不已,似是很是不适,便要给他传送神力。

    “不必,你先出去。”神力何等珍贵,楚忱洵才不想浪费,躺在软榻上忍受骨骼经脉带着的剧痛。

    一个时辰后……他走出门,骨架肉眼可见的变小了,皮肤长相更加稚嫩。

    “师尊真年轻,弟子都要认不出了。”慕尧迟上下打量一番,很是满意。

    “别贫嘴,进来给为师捏脸。”楚忱洵将工具甩他手上,坐在椅子上闭眼等待。

    一股丝丝凉凉的触感蔓上双颊,徒弟捧着他的脸认真如捏起来。思量几许,最终捏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但由于身姿和气质的加成,瞧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楚忱洵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脸无语。

    “没必要把我捏得这么普通吧……”

    慕尧迟将溶液擦去,“师尊有所不知,神岛的人最是好男风,尤其是喜欢师尊这类乖巧清……”

    他话没说完,被师尊狠狠锤了一顿,“好了,就这样吧,这两日便呆在栖仙阁,哪也不要去。”

    很快踏雪仙尊和杀人魔徒弟同归于尽的消息传出。一时间,修身界众说纷纭,有信的、有不信的、有观望的。

    但在长达一月的探查无果后,也只能偃旗息鼓,按兵不动。

    时间一晃,三个月很快过去。在这段时

    日里,楚忱洵也没闲着,各种给徒弟调养身子,达到人界化神中期。

    “啪!”他一掌打落咸猪手,顿觉徒弟变得更加没大没小。

    自从落了骨后,这小子时不时就走过来捏他的脸,捏完嘴上也不闲着。无非是师尊的脸真软,师尊真小气。

    “明日就要出发去神岛了,你还嬉皮笑脸。”

    慕尧迟摊手,似乎很是无奈,“那师尊希望弟子如何?”

    楚忱洵仔细想了想,“做一个学会隐藏自己的智者。”

    对方挑了挑眉,表示并不赞同,“弟子已经够隐忍了,若是再……恐怕师尊又要遭受一次皮肉之苦。”

    皮肉之苦?楚忱洵眼皮一跳,想到了三月前自己被徒弟捆绑的惨状,摇摇头,“那你还是继续嬉皮笑脸吧,为师也怕日子烦闷。”

    “噗呲。”慕尧迟忍俊不禁,莫名觉得这样的师尊更让自己心生向往了,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师尊不在的那几年里,那才是……”

    “你说什么?”看着徒弟突生的戾气,楚忱洵有点担忧。

    “无事。”慕尧迟隐去暴虐,朝他淡笑,“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回休舍吧。”

    天空雾蒙蒙的,楚忱洵和徒弟回到了衍月宗内门弟子的休舍。刚进屋,外面下起倾盆大雨,慕尧迟关上门窗,走到了师尊面前,轻轻抱住了他。

    “你……怎么了?”楚忱洵迟疑道。

    慕尧迟没有说话,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安,害怕师尊的承诺又是一个天大的幌子,害怕自己又要孤身一人。

    渐渐的,楚忱洵也察觉出徒弟的情绪,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其实在离开后,师尊也问过林筠韫,想着你若是适应不了没有师尊的日子……我便回来。”

    可是林筠韫的话让他认为徒弟没有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没有因为他离开感到难过。甚至没有他……迟儿才能过得更好。

    慕尧迟错愕地松开手,师尊的话让他惊喜又可怕,连拥抱也变得刺手无比。

    门被关上那一刻,楚忱洵还怔在原地,他急忙打开门,看见徒弟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暴雨中。

    不由想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夜晚,消失半天的人终于出现在了休舍。徒弟面色平静,衣衫整洁,不像是有问题的模样。

    直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递到面前,他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