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只小了三岁,但是阮钰白真的?是活力无穷,背着个?不轻的?包也能在商场里从?第一?层跑到第七。正?在卿泠都难得生出点倦意,想问她?到底选得怎么样的?时候,却看到阮钰白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征询道:“你觉得这款香水怎么样?”

    微微掀开眼皮,卿泠先粗略扫了下?价格,不由惊讶道:“以你上次说的?话为基准,这瓶香水是你两个?月的?零用钱了吧。”

    阮钰白哪里想得到,自己上次说的?话对方?居然还能记得,便尴尬地咳了一?声:“最近物价飞涨,我的?零用钱也跟着通货膨胀了一?点点,所以现在可以买得起了。”

    导购小姐在声音清脆地讲解香水的?前后调,阮钰白却只盯着卿泠,很小声地问:“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其实阮钰白是分不太清这些?核心调和尾调的?,也并不了解香水的?成分,只是她?在闻到这香氛的?第一?瞬间,就骤然想起自己老家门前的?一?条小路。

    在早春的?时候,楼前的?人家会在窗口摆上雪白的?植株,花裂很大,氤氲出极为浅淡的?幽若香气。很多时候阮钰白起床去睡眼朦胧地上学,总会闻到这样的?淡淡香气,天空是半昧微明?的?乳黄色,空气湿漉漉的?。

    阮钰白很喜欢这个?味道,她?莫名觉得很安宁,也经常伴着这样的?味道在手账上粘贴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杂志照片,而那图片上的?少女气质优雅,笑容却很安静,也正?如门口淡淡萦绕的?花朵味道。

    面对女孩的?提问,导购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微笑着回?答:“你说的?应该是香雪兰的?味道,本来就是作为观赏花种植的?。”

    “它还有个?别名,叫小苍兰。”

    原来是小苍兰啊,阮钰白默默地咀嚼片刻,试探地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没说话的?少女,却在不期然的?瞬间发现对方?也调转了视线,恰好与她?对视。

    “那就这一?款吧,麻烦你包起来。”卿泠侧过头,对她?浅浅地笑了一?下?,“阮小姐,谢谢你的?礼物。”

    应该说不客气吗?

    在尚还没有弄清楚想法前,阮钰白就在隔天嗅到被众星捧月环绕起来的?少女身上味道时,无意识地悄悄笑了起来。

    是很好闻的?味道,是很适合卿泠的?味道。

    阮钰白还偷偷想过,假如还有个?abo的?平行世界,那么卿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也一?定是小苍兰。

    人可以既喜欢,也讨厌另一?个?人吗?

    阮钰白时常在想,假如她?当?时没有那么费力气地去包办整场舞台剧,也没有胆战心惊地去打招呼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矛盾。

    但是转念一?想,假如阮钰白当?时没有被卿泠的?态度所激怒,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劳雷斯,而恐怕会做一?个?对方?出道后一?心一?意氪金的?散粉。

    这本来就是吊诡的?事情。

    此刻的?温柔照料确实是真的?,可是当?时令她?郁郁很久的?冷漠也绝非虚假。

    好几次阮钰白都想要问出来,可却又在开口的?前一?瞬间吞回?去。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样怯懦的?人,也不知道不敢面对的?到底是态度不明?的?卿泠,还是在见面时就心跳愈发加速的?自己。

    比起更加理智的?大人,青春期的?年轻孩子可能确实会纠结于一?些?很多人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阮钰白却总难以忘怀。

    而这样的?矛盾心理,几乎是在已经社长找她?们?谈话时达到顶峰。

    劳雷斯的?社长已经年迈,不复早年雷厉风行的?样貌,反而变得慈祥起来,很温和地叫她?们?坐,还问最近的?衣食住行是否舒适。

    看了因为局促不安而半低着头的?女孩一?眼,卿泠先开了口代她?回?答,却不知道前者骤然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

    原来,卿泠也是会紧张的?。

    也是到了此刻,阮钰白才意识到,其实卿泠本来也不比她?大多少,也只是个?还青涩的?少年人而已。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阮钰白已经将其当?成可以完全依赖的?人来看待了呢?

    社长自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暗流汹涌,宽容地笑了笑,安慰道:“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我看了你们?月末的?表演舞台,也和你们?的?老师讨论过几次,都觉得你们?之间的?化学反应很不错。只是训练了一?周就能这么默契,也确实是少见的?合拍。”

    社长半转过身,按开了幻灯片,指着崭新的?策划问她?们?:“我是想说,如果?想将最新的?出道策划成两个?人的?组合,你们?觉得自己可以胜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