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白稍稍被吓了一下,适应后他低声道:“对不起。”

    顾向禹声线比较粗,沉稳厚重,“没事,只要回来就好了,刚开始其实有点生气,因为你没把我们当朋友,可你回来的喜悦盖过了这份生气,现在只剩开心了。”

    他说着顿了顿,“其实杜夏没有生气,他只是太开心了。”

    顾向禹的声音也有点哑,对于这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老朋友,似乎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这份欣喜都太苍白了。

    奚白:“我知道。”

    顾向禹直起身子,笑着用他的大手掌揉了揉奚白的头发,“三年了……”

    “还是没长个子。”

    奚白笑骂道:“……你以为谁都能长到一米九吗?”

    陆桡坐到了楚之本的身边,楚之本倒了杯茶给他,陈述道:“舍得坐这?”

    陆桡抿了口茶,今天他们都只是旁观者,这件事只能他自己解决。

    奚白走到杜夏身边,“杜夏……抱歉。”

    “又是抱歉。”杜夏眼眶更红了,后退着和他保持距离“你想和我说几个抱歉!”

    奚白舔了舔唇,有些紧张。

    杜夏哑声控诉道:“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在那场泥石流里了,整整三年,你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消息呢。”

    “我还想去庙里给你立个牌位,因为陆桡不给我立衣冠冢。”

    他越说越委屈,“我农历七月十五还跑去山上给你烧纸,我怕你在那边没钱用。”

    “奚白,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连我都瞒着,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奚白愣了一下,一股酸意涌上心头,他想象不出杜夏一个人跑山上给他烧纸的画面,总觉得有些滑稽又……有些苦涩。

    “对不起。”

    奚白只能道歉,尽管苍白。

    这三年对他而言只是弹指一挥间而已,再次见到他们,却都变了模样。

    杜夏和陆桡更成熟了,楚之本和顾向禹也已经是面临退役的年龄。

    杜夏一拳砸到奚白的肩上,“你别和我道歉了!”

    奚白吃痛往后退了一步,陆桡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紧了紧。

    杜夏又是一拳,其实力道不重,特别是看到他右手手腕上贴着的膏药,力道收得更轻了。

    他诧异道:“你的手还没好?”

    奚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出门前陆桡不放心还是帮他贴了个膏药。

    这话一出,杜夏眼睛通红,“你不是已经加入aok了吗?你不是重新开始打比赛了吗?你的手怎么还没好?”

    “嗯……”奚白挠了下后脑勺,“权宜之计。”

    杜夏瘪了下嘴:“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打法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我才没认出来。你连奚式三狙都不用了,那不是你最骄傲的招式吗?”

    “明明才三年,怎么可以打得完全不一样?”

    奚白抿抿唇,有些苦涩,他朝另外三人发出一个求救的眼神,不敢让杜夏再问下去,他怕杜夏再给他几拳,更怕杜夏哭鼻子。

    “好了好了。”楚之本用手指顶了下下滑的眼镜,打着圆场,“要上菜了,好歹让奚白和陆桡看看要不要添菜,今天是陆桡请客,一定得吃回本。”

    杜夏听到陆桡的名字又是一脑门子的火,“说到陆桡我还没和他算账!他一定老早就知道奚白回来了,竟然不告诉我们,和他一起瞒着!”

    陆桡躺枪,端起一杯茶,慢悠悠道:“菜我就不点了,不过比赛前我们和楚队一起喝的那瓶酒还不错,照样再来一瓶吧。”

    楚之本:“……”

    “比赛前?你们?”杜夏:“!!!楚之本你也知道!!你个大尾巴狼,还好意思装不知道,和我们这边喝茶!”

    “所以、就只有我和老顾不知道!你们!太过分了!”

    “特别是你!”杜夏指着楚之本,“刚才我这边说要怎么惩罚奚白和陆桡,你还附和!楚老狐狸!”

    楚之本无奈地笑了笑,杜夏战火转移,祸水东引,让奚白喘息片刻。

    陆桡对奚白招招手,“过来,这茶不错。”

    等酒菜上来的时候,五人上桌后,杜夏愣了一下,环视一圈,扯了道不怎么甜的笑容,说道:“我真没想到,我们五个还有聚齐的一天,我还以为……”

    再也聚不齐了。

    话没说完,杜夏仰头干了一杯酒,“今天我高兴,来!喝!”

    奚白陪着他干了一杯。

    一杯酒下肚,天大的怨气都消了。

    杜夏看向奚白,嘴唇微抖,叫出了那个三年没再叫的称呼:“老大。”

    两个字一出,就是原谅他了。

    奚白瞳孔微缩,手撑了撑额头,偏过视线,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整个青春,他们五人都是共同的见证人,一步一步,一步一个脚印,一点一点摸索,从岌岌无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