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栩冷笑一声不予置评,“有记者去找过你们?”

    魏春欢说:“反正人都不在了,他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你们是警察,他找记者来威胁我们,这是恐吓罪吧,你们不把他抓回来我就磕死在你们警察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怕谁?”

    谭栩猛地敲了一下桌子,“你威胁谁呢,知道这是哪儿吗?啊!”

    魏春欢被吓得一抖。

    谭栩从卷宗中抽出一张照片,“看看,找你们的记者是这个人吗?”

    魏春欢梗着脖子不看。

    谭栩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似乎下一刻就忍不住要动手。

    魏春欢低头仔细看了会儿,“是他。”

    谭栩抱着手臂,一抬下巴,“讲讲。”

    魏春欢诺诺地说:“讲什么?”

    “他什么时候找的你们,为什么找你们,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讲一遍!”谭栩臭着脸说。

    “我们家那口子得了胃癌,没钱治了,就想找魏泽拿点钱,小兔崽子居然还不给,你们说说他不是白眼狼是什么,他以为自己喝西北风长这么大的?”

    谭栩和罗铭都一脸冷淡的看着她。“然后呢?”

    魏春欢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他们明星不都怕黑料吗,我就去找他他要不给钱的话我就去网络曝光他……”

    “呵!”谭栩冷哼一声,“曝光他什么?”

    魏春欢说:“说他和继父搞在一起。”

    “草!”李星捶了下桌子。

    许漾看了他一眼,“受不了就出去。”

    谭栩冷冷地问:“然后呢?”

    魏春欢说:“钱还没收到了,这个记者就跑来了,说要在新闻上曝光我们,还要让我家那口子付法律责任,我没忍住,就打电话骂了魏泽一顿。”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个月初。”魏春欢说。

    许漾吐口气,“魏泽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杀范磊的吧?”

    陆诜像是在走神,过了会儿才回答,“应该是,童年创伤是他最深的痛,被人提起或被人知道都是在戳他的伤疤,他费尽一生的力气建起的保护壳将会土崩瓦解。”陆诜顿了下说,“范磊以为是在帮他,其实是这么做无疑是将魏泽推入深渊。”

    谁都有无法言说的痛,这些鲜血淋漓的伤口只能藏在心里最黑最暗的地方,只有夜深人静之时自己才敢扒拉出来看一眼。

    李星也说:“大庭广众揭人伤疤确实有点缺德。”

    谢鹏问:“这个范磊到底什么意思,是想卖新闻赚钱吗?”

    许漾看了他一眼,就差直接说你脑子呢?他没好气地回答:“你看时间没,那篇稿子早就写好了一直没发,为什么?”

    谢鹏一脸疑惑。

    李星叹口气,“应该还在犹豫要不要发。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和魏泽谈钱。”

    许漾说:“他这篇文章完全是在帮魏泽说话,公关处理地好还能拉一波同情,我估计应该是魏泽本人反对后他犹豫了。”

    谢鹏疑惑地问:“可是范磊不是坏人吗?”

    其他人都不想理他,只有陆诜笑着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谢鹏摸不着头脑,“因为他卖别人的隐私啊?”

    陆诜说:“是捏造的吗?”

    谢鹏摇摇头。

    陆诜又问:“是给钱后他又反悔了吗?”

    谢鹏依旧摇头。

    陆诜回答:“他的工作总在拍人隐私,所以你觉得他是坏人。但是真正坏的难道不是做出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的人吗?”

    谢鹏诧异:“好像是这么回事。”

    陆诜没再管他,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谢鹏问:“陆教授怎么了?他生气了?”

    许漾淡淡的说:“这案子让他难受了吧。”

    “啊?”谢鹏说:“陆教授一直都很冷静的啊!”

    许漾之前还觉得陆诜再适合做警察不过了,他一直冷静,似乎不会被案件中的悲伤、惨痛或者是仇恨影响。今天他才发现他错了,陆诜也只是普通人,也会伤心难过,只是多数时间他比较理智罢了。

    陆诜到洗手间洗了个手,冰凉的水流过指间的时候也让他逐渐恢复冷静。许漾找过来的时候陆诜已经没事了。

    “是不是可以审魏泽了?”陆诜问。

    许漾仔细看陆诜的脸色,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他还是不放心,“你没事吧?”

    陆诜带着他往外走,“这里似乎不太适合谈心。”

    许漾笑了下,“还挑剔。”

    陆诜也笑,“没有清风美酒没关系,总不能在洗手间吧。”

    许漾笑着跟他往外走,会说笑了就说明没问题了。

    “我刚刚的感觉,可能和医生看着偏远地区的人因为一点小病丧命的心情差不多,魏泽他要是能早点接受心理治疗可能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陆诜说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