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夜没睡,声音沙哑地厉害,“等会儿来。”

    “您是不是感冒了,我送您去医院吧?”

    “没事,没休息好而已。”

    挂了电话,苏莫走到洗手间简单洗漱,换衣服出门。他坐进车里,迟迟不想启动。他什么都不想做,上班有什么意义,写作又有什么意义,写再多才子佳人他自己也得不到幸福。

    但是他必须去上班,不做点什么他会疯的。他忍不住戴上黑色眼睛,透过漆黑的镜片来看这个世界,一切都失去了光彩,未来没有希望。

    苏莫对助理说:“没事别来找我。”

    助理看着他上楼,问旁边的同事,“老大今天怎么了,脸色看着也很憔悴。”

    “熬夜写剧本了吧?”

    苏莫打开电脑,调出写到一半的文稿,大脑一片空白。他疲惫地揉揉脸,去泡了杯咖啡。

    在□□的刺激下他稍微清醒些了,褚临川不是那种刚表白就逃避的人。这样一想身体里突然有了主心骨,他也不慌乱了,取下那副消极的黑色眼镜。最大的可能是大傻子昨天告诉父母了,而他父母不同意。

    只要不是褚临川反悔,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叫来助理,“有天心娱乐戚总的联系方式吗?”

    助理:“只有戚总秘书的。”

    “给我。”

    苏莫拨通电话,表明来意,秘书说:“您稍等,我联系戚总。”

    过了会儿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见面说吧。”一听就是戚云嶠的声音。

    戚云嶠定的地方,很私密,适合谈事情。

    门口的服务员礼貌地问:“您有预约吗?”

    苏莫:“我找戚总。”

    服务员露出得体的笑容,“您跟我来。”

    茶室,进门后先是一个中式屏风,绕过屏风是一个大圆桌,戚云嶠坐在窗边。

    “请坐。”

    苏莫在窗户对面坐下。

    “喝茶。”

    苏莫没喝,把茶杯放到一边,开门见山,“我想问临川……”

    “苏老师,”戚云嶠打断他,“临川年纪小,从小呢家里宠得要上天,想问题都很天真,所以这个问题只能问你……”

    戚云嶠神色严肃认真,“你真的做好了和同性共度一生的准备吗?”

    同性恋群体,即使是在同性恋婚姻合法的地方,和一人白头偕老的也很少很少。有些人年轻时游戏人间年老看淡看透后选择孤独终老;有的人扛不住家庭压力、人际关系压力,选择了和女性结婚;还有一些人把自己性向当成一颗不能见人的毒瘤,终身隐藏在心底最黑最暗的地方,强迫自己过普通人的生活。

    苏莫笑笑,“我初中时就知道自己的性向和别人不同,大二时向父母坦白被断绝关系。我不屑说谎,更不屑说谎欺骗自己。以前我觉得我可能要孤独终老了,我一生也就这样了吧,不太出彩,也没什么遗憾。直到遇到临川,我才重新拥有了光。”

    戚云嶠说不清什么心情,可能是欣慰吧,他没有得到幸福,但是他期待着他的同路人能得到。

    “我那弟弟,没脑子没心眼儿,他不会计算得失,对人好是真的好。我以前总担心他被骗,被辜负。”戚云嶠说。

    苏莫可以理解,褚临川对任何人都不缺善意,他也不傻,也知道人间冷暖,却从未失去热情。

    戚云嶠笑了下,“交给你就放心了。”

    苏莫真心地说:“谢谢。”

    “大傻子嘴上没把门儿,估计是想谈谈父母的口风,道行不够反被套话,被他爸关起来了。”

    苏莫急了,戚云嶠让他少安毋躁,“褚叔叔和阿姨都比较开明,你可以放心,他们只是怕临川小孩子心性,一时兴起爱了人,兴过又不爱了。他们经历得多,更知道同性之间需要更多的坚定不移。”

    苏莫端起冷了的茶喝了一口,“我能见见临川的父母吗?”

    戚云嶠没说话。

    “他们的良苦用心我明白,可是爱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可能躲在背后坐享其成的,这对不起临川,也对不起我们的感情。”

    戚云嶠犹豫了一瞬,“好。”

    此时褚父正在书房里看苏莫的资料,越看越生气,“这混小子,眼光倒是不错,跑去祸害人青年才俊,傻人有傻福。”

    褚临川的大哥好笑,您满意就满意,还损一句自己儿子,还好妈没听到。

    “爸,把临川放出来吧,他都在房间里嚎一晚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招狼了呢。”

    “他怎么突然就喜欢男人了?”褚父想不明白。

    “感情的事谁说的准,他之前也一直不开窍,您见他喜欢过谁?”大哥又说,“喜欢同性本来就难,咱们做家人的还是不要在这条千难万阻的路上添砖加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