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抓个人还能碰着尸体……”韩君同面无表情地问,“邢广学死了?”

    “朱慧。”

    “?”

    “赶紧去验尸吧,现场有呕吐物,我怀疑还是毒蘑菇中毒。”许漾神色严肃。

    韩君同提着工具箱进屋。

    鉴证科也跟着一起进去。

    郑柠看着破旧的楼梯和有些脏的墙面,“朱慧怎么会住这里?”

    现场有异味,许漾叼着烟,“室外破了点儿,室内是重新装修过的,而且出门有公交有地铁,打车也方便,楼下街两边大小饭馆数十家,吃饭什么的也不用愁,最关键的是,这里是独栋楼,没物业没监控,同居也不会被抓住把柄。”

    郑柠有些想不通,“她有工作,长得好看,到底图什么啊?”

    是啊,明明可以选择更加光彩的人生,却偏偏选择一条受人唾弃的路,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衣柜里好看的衣服和昂贵的包?

    韩法医出来说:“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11点左右,尸斑集中在右后侧,没有二次尸斑,死后没被移动过。死因应该就是毒蘑菇中毒,死者死前一段时间相当痛苦,指甲外翻,指尖有伤痕,都是抓地面和自己造成的。其他的等具体尸检吧。”

    许漾点点头,“辛苦。”

    韩君同指挥人把尸体抬走。

    李星也干完活,“指纹到处都是,只是地面似乎被清洁过,没什么足迹。”

    “全屋都没有?”

    李星指着门口到餐厅这一片,“就这里还有厨房,拖得挺干净的。”

    “行,收队吧。”许漾说,“郑柠,通知死者家属。”

    ……

    邢广学到得挺快,依旧是西装革领,头发用发胶定型。

    许漾讥诮道:“邢总这是要去参加商务会议?”

    邢广学脸色僵了一瞬,旋即恢复正常,“我习惯这样穿了。”

    许漾点点头,不予置评,“你昨晚在哪儿?”

    邢广学:“我昨天下午自驾去洋荆度假,住望山酒店,直到接到你们电话才回来。”

    “有同伴吗?”

    “我一个人。”邢广学又补充道,“酒店的员工都可以为我作证,你们也可以去查我的行车记录仪。”

    许漾点头,“我听说邢总公司最近比较难啊,许多合作的大客户都和你们解约了。”

    邢广学脸露怒色,又强行挤出一点笑容,“做企业嘛,正常。”

    “那些客户都是你老丈人的人脉吧?”许漾说,“我们还调查到你夫人已经委托律师要和你离婚,这和你说的可不一样。”

    “这世界哪有不闹矛盾的夫妻?不是所有夫妻吵架都要吵到民政局。”

    许漾一笑,表示受教了,“邢总,半月小区您熟么?”

    邢广学像是没料到,瞳孔紧缩,“什……什么小区?”

    “半、月、小、区!”许漾一字一顿地说,“你不会不知道吧?”

    邢广学吞咽两下,“你们怎么查到的?”

    许漾一耸肩,“我们技术员不辞辛苦,一路调查杨凡梅母子的行踪查到的。虎毒不食子,你居然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邢广学猛摇头,“不……不是我,真的,我是后来被叫去的。”

    许漾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你被谁叫去的?”

    邢广学纠结了一会儿,“冯意涵。”

    冯意涵来市局时十分沉着冷静,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陆诜给她倒杯热水。

    “谢谢。”

    陆诜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冯意涵笑了下,“总要经历一次。”

    “讲讲吧?”陆诜说。

    “你平时都这么审问的?”冯意涵挑眉,“不来个心理战?”

    陆诜双手交叉,“说实话,我不太愿意在这里遇到你。你在我心里是位好老师,是位优秀的女性,我尊重你,所以,我不太愿意用对付罪犯的那一套对付你。”

    冯意涵静静地看着陆诜,良久,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浅很轻,“女性在这个社会生存总是比较艰难,就像我吧,外人看着觉得我家世好、工作好、老公还事业有成,其实呢,职场是男人的天下,要想得到认可必须比男人做得更好,好几倍。可哪天要有一点失误,别人就会说,看吧,早就说女人不适合做这个。我工作这么多年不敢停下来,不敢生育,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停,我一停就很可能被取代。而我事业有成的老公呢,背着我在外面乱来,最后还出现一个8岁的儿子。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在想,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为什么得到的是这种结果?不是说越努力越幸运吗?”

    “再看看杨凡梅,她起早贪黑,供男友读研,给孩子治病,家人不理解,亲友说闲话,最后却得知从高中开始恋爱的男友已经有了新家庭,她的坚持和她受得所有的苦到最后只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