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开始搬出去住的?”

    “就在那之后吧,她说每天懒得跑,就直接住店里了。后面有个房间可以住人。”

    沉默了许久的许漾说:“你们放心吗?”

    朱前岭低头,良久他说:“不放心也没办法,她要出去住,我们拦不住。”

    许漾看着电视柜上全家福没说话。

    孙琴说:“小梦康复了,我们都很高兴,可是…… 总感觉她离我们越来越远了,她笑着叫爸妈,笑着逗弟弟,时而会说一些玩笑话,可是总有隐隐的距离感。”孙琴顿了一下,“当年没去接她导致她被坏人带走是她爸的心病,当我们以为她再也回不来的时候,她回来了,同时,家里也迎接了另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这让我觉得对不起她……大家心里都有心结,就这样,家人好像越走越远。”

    不论朱芷梦怎么样,女儿还没下落,他们却生了另一个孩子,作为父母心中肯定有亏欠。陆诜对此不予置评,而是问:“能告诉医院的地址吗?”

    孙琴站起来说:“稍等。”

    过了一会儿,她递过来一份宣传册。

    陆诜看向许漾,他要问的都问完了。

    许漾站起来,“多谢,今天我们就先告辞了。”

    朱前岭拦住他们,“不是说那个混蛋回来了吗,你们会派人保护我女儿吧?会吧?”

    许漾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你们放心。”

    ……

    许漾系好安全带并不着急启动,他笑吟吟看着陆诜,“陆教授,你刚刚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呢?”

    陆诜点头,“我不喜欢他骂你,你又没错,而且你是我见过的最称职的警察!”

    许漾笑着握住他的手,“谢谢。”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我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天降横祸却无能为力,他们心中有委屈要宣泄。

    “嗯,你理解他们,我理解你。”陆诜说。

    尽管尽可能地想不打扰朱芷梦了,可是没办法,她是当事人,有些事还是要找她了解。

    “哎。”许漾第七次叹气。

    陆诜说:“不要这么大心理压力。”

    “你说她真的好了么,不会一受刺激又疯了吧?”

    陆诜低头看了眼精神病院的宣传册,她母亲还好好地收藏着,可能有相同的顾虑。

    “按理说应该不会……”陆诜说得有些犹豫。许漾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他很少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陆诜注意到他的视线,“我确实不太有把握,因为她的痊愈其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能从家人口中得到些许答案……”可惜家人也觉得突然。

    “那我们还去么?”许漾问。

    陆诜有些犹豫。

    “算了,目前来看找她也没太大的帮助。”许漾拍板道,“还是尽量不去打扰她了。”

    陆诜想了一下,“也行。”

    另一面,第二组的工作进展的也不是很顺利。

    罗铭和刑侦支队的一个同事到伍玮的老家去看了看,是一个砖瓦平房,旁边还有个土墙房子,门上还贴着封条。

    带他们去现场的村长指着封条说:“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房间门锁着,门前落满了灰,看着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他们家有人回来吗?”

    村长摇头,“应该没有吧,他们兄弟俩可是村里的红人,要是回来了肯定有人传的,没听说啊。”

    “伍桤也没回来过?”

    “嗨。”村长说,“怎么回来?他哥干了那么丧尽天良的事,他就是在村里呆不下去了才去外地的。”

    “他们家还有什么亲戚吗?”

    “没有,他爸这一脉都是短命的,她妈那边倒还有个舅舅,可是早就没往来了,当初两个小子无父无母他舅都没管一下,现在更不可能往来了。”

    “有联系方式么?”

    “有,他在村里登记过,不过要去办公室找。”

    伍桤有辆破面包车,帮人送货。

    鲁辉上下打量着他,人长得很精瘦,皮肤黝黑,头发有些长,挡住了眼睛。

    “可以看一眼你的货车么?”

    伍桤先是一愣,然后沉默着点点头。

    “让他们先看,我们去你房间聊聊吧,外面不方便。”

    伍桤沉默着往前走,进了楼洞,他住在郊区的一个筒子楼里,6楼。

    可能是以前的单位宿舍,走廊尽头有个公共厨房和洗衣室,房间门打开,里面一览无余,门边有个小洗手间,两三平米的样子。

    伍桤自己坐床上,指着对面的小沙发说:“你们坐吧!”

    鲁辉问:“你都不好奇警察为什么来找你吗?”

    伍桤抬头,眼睛像一潭死水,“是不是问我哥有没有联系我,没有。”

    “经常有人来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