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还是蜜里调油啊。”林超说。

    陆诜笑笑。

    谭乐背着书包,没敢打趣陆诜,脸上也挂着笑。

    陆诜问:“你和你哥一起来的?”

    谭乐点头,“市局没意思,我想在这里。”

    “好。”陆诜摸了一下他后脑勺,“正好给你看一下论文。”

    林超刚刚和谭乐在花园里聊了一会儿,他夸奖道:“你这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陆诜笑着摆摆手,“我可不敢抢他导师功劳。”

    谭乐说:“没有,陆教授也教了我很多。”说完他又叹气,“什么时候我才能和您一样博学啊?”

    林超好笑,年轻人就是要求高,“他比你大好几岁,多活好多年,等你到他这个年龄就可以了。”

    “够呛!”谭乐老气横秋地感慨。

    “别着急,你还小。”陆诜说,“而且你有自己的路,不一定要和我一样。”

    “你可比陆诜还幸运,你想,你学习的时候有他这么优秀的老师辅导,他那时可没有。”林超安慰道。

    谭乐笑着点头,“也是,这么说我起点还挺高的。”

    陆诜让谭乐自己找地方呆会儿,他和林超去了二楼的咨询室。

    谭乐经常来,这边的工作人员都和他混熟了,他长得乖,人又有礼貌,很招人喜欢。

    陆诜先给林超倒了一杯温水,“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行。”说完又顿了顿,“最近……不太好。”

    陆诜坐下,“因为谢韵吧。”

    林超点头,又看向窗外的香樟树林,缓缓道:“蔡逸走后,我以为我的心也跟着他去了,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可是得知谢韵死讯时我才知道,这颗心依然会痛,会惋惜。”

    陆诜看着他,眼神平静,“心怎么会死呢?正因为还在跳动,你才可以继续思念蔡逸,才可以一遍一遍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而一旦停止跳动,这一切也都将终结,这世上再也没有能记得蔡逸和林超故事的人了。”

    “最近还会有幻觉吗?”陆诜翻开病例问。

    林超点头,“偶尔。”

    陆诜记下来,抬眸看向林超,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像要看进对方内心,“如果幻觉消失,你会觉得可惜吗?或者说,你希望幻觉消失吗?”

    林超心里一紧,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诜却像是已经获悉了答案,眼神柔和下来,“没事,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林超问:“如果幻觉不消失,是不是就说明病症没有改善。”

    陆诜合上病例,“不是。”他微微笑了笑,“在我看来,只有影响了正常生活才叫疾病。在心理学上,也没有完全治愈一说,很多人是终身带病生活。只要幻觉不会影响你的健康和正常生活,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

    林超放松了一些。

    “觉得难过的时候可以说出来,我,许漾,或者其他朋友都非常高兴能帮到你。”陆诜说。

    “谢谢。”林超说,“谢韵之前托我把山庄卖掉,我觉得可惜,那是他花了心血设计建造的,不想被人买过去糟蹋。”

    “所以你自己买下来了。”陆诜说。

    林超点头。

    陆诜想了想,“不然你和许漾合作,把山庄继续开起来,谢韵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大家思念他的时候也有个地方可以缅怀。”

    林超自己完全就可以,不过他还是问:“为什么是和许漾一起?”

    陆诜说:“我们家他管钱,呆会儿我找他申请。”

    林超突然被喂了口狗粮,“唉,我是不是找错医生了!”

    陆诜挑眉。

    “天天吃狗粮,更想蔡逸了。”

    陆诜笑了笑,一开始蔡逸就像是林超心头的伤疤,稍一触碰就疼得死去活来,现在已经可以随口提起了。

    这次心理咨询没有持续多久,与其说是咨询,更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最后林超说:“其实经营山庄我自己也可以,你们有空来玩一样的。”

    陆诜回答:“有人陪你一起,不好吗?”

    林超愣了一下点头,“挺好的。”

    “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朋友,这份思念我们可以一起分担,你不是一个人。”陆诜说。

    林超慢慢地笑了,眼里不再有阴霾。假以时日,他可以笑着谈起过去的人和事,依旧饱含思念,却不再苦涩和绝望。

    ……

    下午,谭栩先接走了谭乐。

    没多久许漾也开车过来,“晚上去趟福利院?”

    陆诜没意见,“可以。”

    “小屁孩儿考得不错,去送个礼庆祝一下。”许漾说。

    陆诜笑着点头。

    陆诜说了和林超共同经营山庄的事,许漾没有丝毫的犹豫,“咱俩就出钱吧,经营还是交给他。”他俩属于门外汉,就别瞎指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