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诜好笑,“你舍得不吃我做的饭了吗?”

    许漾有些犹豫。

    “好了,我错了,这次是我不小心。”陆诜知道吓着许漾了,哄道。

    许漾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诜提醒,“血已经止住了。”

    许漾看了眼,裂开的伤口让他心里一紧。

    “帮我包个纱布好吗?”陆诜说。

    许漾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弄痛了陆诜。

    陆诜没忍住笑了一声,“不用这么小心。”

    许漾说:“你别笑,小心弄痛你了。”

    一个小小的划伤弄了好久,陆诜把手伸远看了看,“嗯,包得好看。”他亲了一下许漾的额头,“土豆就不吃了,摆烤盘吧。”

    许漾抱着他,头埋在他肩上闷了一会儿,“我都不想吃了。”

    “那怎么办呢,我还想吃。”陆诜说。

    那还能怎么办啊,许漾让他坐着别动,自己忙里忙外地搬东西,好在东西陆诜都准备好了,只需要装盘即可。

    烤肉全程用没陆诜动手,都是许漾弄好了装在小碗里给他。

    经这么一次让许组长对自己的厨艺有了极大的信心,觉得自己以后也能做饭照顾陆诜了。后来他也确实是实践了一次,锅糊了,菜焦黑,事实明晃晃地告诉他“你还是适合吃。”

    吃完饭许漾又主动去洗碗,还好他们有洗碗机,直接摆进去就可以。又帮陆诜挤好牙膏,守着他刷完牙及时递上热毛巾,“擦个脸。”

    陆诜哭笑不得,他真的只是划伤了手指,怎么搞得好像生活不能自理了呢?

    许漾伺候好“伤号”,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累着了,出了一身的汗,“你先去睡,我去洗个澡。”

    “…… ”陆诜看着他,“现在就睡?有点早吧?”而且刚吃完饭。

    许漾视线落在他手指上,满脸的不赞同,受伤了就要好好休息。

    陆诜举手投降,“我去床上等你。”

    浴室响起水声,陆诜看着自己的手轻轻叹气,真是老马失前蹄,吓着许漾了。他靠着床头发呆,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心里空空的,像是突然少了些什么。他闭眼回想是不是今天忘了做什么。

    手机“叮”地一声,像直接敲到了他的神经上似的,他皱了皱眉,莫名有些心慌。

    人的感觉很奇妙,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就会有所感应。陆诜拿过手机,他像是突然变得不认识字,短短的几行字来回看了几遍。

    致各位亲友们:

    我院潘贤教授于今晚20点39时去世。潘教授作为心理学专家一直致力于救助那些迷失在自己的内心世界的病人们,他对每一个病人都竭尽心力。潘教授生前发表了大量有重大价值的论文,主持编纂心理学教材,对心理学有重大贡献……

    潘教授下午离校时被前患者刺伤,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

    设灵堂于……

    许漾洗完澡出来,看到陆诜怔怔地拿着手机。“怎么了?”

    陆诜缓缓抬眼,“我老师走了。”

    ……

    陆诜和许漾是凌晨赶到的,他师母彭嘉月坐在冰棺旁,像以往每次一样,她温和地笑了笑,说:“陆诜来啦。”

    陆诜眼睛一红,好像只是平常的日子去师母家蹭顿饭,什么都没变。他走到彭嘉月身边蹲在,怔怔地不知道说什么。

    彭嘉月又招呼许漾,“自己找地方坐,饿了外面有吃的。”

    许漾局促地点了点头。陆诜的老师和师母相识于大学,相守五十余年,没有子女,他们感情很好,是彼此的依靠。能想象得到老师突然离世对师母的打击,可是师母坐在尸棺旁边,很平常地和他们打招呼,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许漾问:“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彭嘉月笑着摇头,“不用啦,我得陪着他呀。”

    许漾松了一口气,还好。

    “他又通宵查资料了,我早就说了,年龄大了要注意身体,他偏偏不听,你看,就在这里睡着了。”

    许漾微微张嘴,陆诜也诧异地看着师母。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有人脚步顿了顿,陆诜抬头,视线接触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悲痛,陆诜先开口:“小柳。”

    叫小柳的女士眼睛一红,她声音发哽,“师兄。”她张了张嘴,像有千言万语要说。

    “小柳怎么哭啦?”师母温和地问,“是不是你老师又批评你了?别怕,他就是个纸老虎。”

    小柳低头擦了把眼泪,“师母,吃点东西好吗,这个粥还挺好喝的。”

    彭嘉月笑着接过粥。

    小柳回头看向陆诜,“师兄,宫师兄他们在外面。”

    彭嘉月也说:“出去和他们玩儿吧。”

    还有很多事没弄清楚,许漾说:“你去吧,我在这里陪师母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