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仁坚持守着他,其他人只得回房休息。大家经过几日奔波,早已疲惫不堪。

    箫丹从后面抱了抱发小,安慰他:“别担心,明天一早他一定会醒来的。”

    “嗯。”林皓仁点头,“谢谢,快去休息吧。”

    等人都离开了,林皓仁将床头灯调暗,爬上床躺在邢瑜身边。

    他用手指描摹过男人的眉眼,又在唇瓣上轻轻揉过,抬起身体温柔地落下一个吻。

    他不知道对方看见了什么,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都过去了。”他轻声安慰,“早点醒来,我们一起解决这件事。我等你。”

    男人无知无觉,连昏睡时也皱紧了眉头,浑身都很僵硬。

    林皓仁侧身拥着他,几乎一夜未闭眼。

    而在邢家老宅之外,一只系着肚兜的小鬼从树上探出脑袋来。

    它为难地看着老宅前层层的阵法,这可是血魂堂邢家,不是轻而易举能混进去的。

    它又看向那扇始终亮着灯的房间,鼻翼动了动,嗅到了生魂的美妙滋味。

    虽然很想吃,但它得把游今戈献给主人。

    既然不能直接将人带走,那就让对方自己出来。小鬼硕大的漆黑眼睛眨了眨,从树上跳下,钻进地下不见了。

    【第三卷 六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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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结束啦,不要忘记投海星哦。靴靴。

    【第四卷 共潮生】

    第69章

    俗话说得好,每天清晨叫醒你的不是梦想,而是膀胱。加个加粗字号,是要爆炸的膀胱。

    箫丹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冲进了厕所,放完水回来,他茫然地看着睡在床上另一边的男人,难得脑子里空白了几秒钟。

    他的床上,为什么会有个男人?

    然后他想起来了,昨天他邀请人家一起睡觉来着。

    董褚醒得早,一直在床上看手机,这会儿视线从屏幕里抬起来,目光从箫丹赤-裸的上半身上扫过,嗓音是睡醒后的沙哑,带着笑意道:“早。”

    箫丹莫名有点脸红耳烫,刚想说早,又想起自己还没洗漱。于是转头又冲回了厕所。

    董褚:“……”

    董褚听着门里乒乓地折腾声,挑眉道:“肚子不舒服吗?”

    箫丹叼着牙刷,拿水飞快地抹过眼睛和头发,确定自己看起来精神了些,才含着一口泡沫一手撑在门上对董褚笑道:“早……操。”

    牙膏沫被他一声含糊的“早”喷到了董褚手背上。

    箫丹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董褚神色自然地擦掉泡沫,站在洗手台前取了一次性牙刷和牙膏,冲镜子里一张脸都红透了的男人道:“还以为你肚子不舒服。”

    “……没有。”男人方才的意气风发被牙膏一泼冷水给浇灭了,蔫头耷脑地刷完牙洗了脸,抬头时董褚站在他身后,骨节修长好看的手指从他赤-裸的脊背上摸过,有点麻麻的,痒痒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董褚却及时收回了手,正直道:“不冷吗?”

    箫丹:“……”屋里到处都是暖气,冷个屁?这借口也太烂了吧?

    可不知为何,箫丹被对方的行为逗乐了,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他转过身靠在洗手台前,毛巾松垮地搭在脖颈上,一手从自己胸口上不经意地划过,仿佛只是抹掉沾上的水珠,随口道:“还好。你很冷吗?”

    董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手,喉咙上下滑动,道:“不冷……不,我是说,有点冷。不如你试试?”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是个邀请的姿势。

    箫丹心说:你个闷骚。

    手却自然地伸了出去,握住了董褚滚烫的手:“是不冷……啊!”

    箫丹整个人顺势被拽了过去,几乎是撞进董褚怀中,对方身上很烫,大手紧紧握着他,两人贴在一起,几乎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董褚一手探到洗手台前,将水龙头关了,两人只剩了呼吸的距离,稍稍侧头便能吻到一处。

    箫丹思维有些乱,他本意是想逗逗对方,没想到却给了对方机会。如果对方要求更进一步,他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但董褚只是一碰即放,扶着箫丹站稳了,大灰狼挂上微笑的绅士面具,彬彬有礼道:“你体温比我低一点。还是穿上衣服吧,免得感冒。”

    箫丹:“……”

    早饭是送到各个房间的,箫丹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餐,得知邢瑜还没醒,发小也没怎么吃东西,便担心地找了过去。

    邢瑜的卧房里,窗帘被拉开,清晨的日光下有细小的尘埃在飞,窗下、茶几上摆着的植物生机勃勃,屋里却是一派的死气沉沉。

    林皓仁坐在茶几边,咖啡喝了一半,海鲜粥和几味用漂亮珐琅小碟子装起来的点心却没被碰过。

    “阿仁。”箫丹皱眉,坐在桌子对面,“不能浪费食物,好好吃饭。”

    林皓仁无奈道:“吃不下。”

    一整晚他几乎没睡,只在黎明前眯了不到半小时,又被恶梦惊醒了。

    他眼下带着黑眼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原本就显得凶狠的表情此时更是杀气满满,仿佛一个不爽就能炸了宅子。但说话却是有气无力的,像是还没炸之前就先自己哑了火。

    箫丹看向依然在昏睡中的邢瑜:“邢叔怎么说?”

    “家庭医生来过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就和以前生魂受损或者生魂离体时一样,发烧,昏睡,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

    箫丹紧张:“他生魂离体了吗?你应该能看见啊?”

    “好像没有。”正是因为怕这个,林皓仁才始终不敢闭眼。可他一直没看到邢瑜的生魂。

    “会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箫丹想,“会不会又进入了前世的记忆?”

    林皓仁也说不清楚,邢天虎已经将刀剑和伞都聚在了一起,也没有引发什么事件,他们几乎想尽了办法。

    “实在不行……”林皓仁看向邢瑜胸口上的项链,不确定道,“实在不行干脆放他的生魂出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了。”

    两人正商量,邢天鹿开门走了进来,他道:“邢家的拘魂阵抓到了一只小鬼。”

    箫丹惊愕:“谁这么想不开?”

    “它好像是来找人的。”邢天鹿看向林皓仁,“我记得你说过,你认识一只小鬼?”

    林皓仁愣了片刻,才想起来之前自己遇见过的那只流浪小鬼,对方被邢瑜抓住又被自己放走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我去看看。”林皓仁道,“它在哪儿?”

    *

    小鬼被困在拘魂阵中哇哇大哭,刺耳的鬼嚎吵得不行。

    李双月给它烧了些吃的,它便像个天真无辜的普通小孩儿一样,拿食物塞满了嘴,终于是愿意消停下来。

    林皓仁一来,小鬼立刻开心地跑圈圈,将手里的食物囫囵塞进嘴里,涨得原本就青白可怕的脸更加鼓胀扭曲起来。仿佛面皮下一秒就要被撑爆了。

    因为在拘魂阵中,任何鬼魂都会显形,因此箫丹也看见了这小鬼的模样。

    他小声道:“这就是你一直跟我说的,你喂过的那只……鬼?”

    林皓仁点头,对小鬼道:“好久不见,你去哪儿了?”

    小鬼摇了摇头,一脸懵懂,仿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

    邢天鹿烧了犀牛角,拉起红线,小鬼的声音被传了过来。

    “哥哥,我是来找你的!你跟我走吧!”

    林皓仁奇怪道:“走去哪儿?”

    “君子墓。”小鬼想了想,“耀峰山。”

    林皓仁一惊,同箫丹、邢天鹿对视一眼,严肃问道:“你慢慢说,为什么要去君子墓?你怎么知道耀峰山的?”

    小鬼一脸天真无邪道:“有人让我传话哒。”

    “传什么话?”

    “不知道。”小鬼摸了摸肚子,流着口水道,“它只让我带你去,要见你。”

    “谁要见我?”林皓仁道,“你形容一下对方,是人?还是别的什么?长什么样?”

    “不知道哦。”小鬼道,“我只见过它的影子,它抓走了我……唔,我被它关了好多天。”

    小鬼说话颠三倒四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皓仁给它又烧了不少吃的,和其他人一起暂时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小鬼一边吃东西一边环顾四周,目光在融魂鼎和封印颜祯的小坛子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开去,它嘴角还挂着天真的笑,只一双漆黑的瞳孔泛着寒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它知道林皓仁心善,不会伤害它,所以它才冒着风险来找他。

    要让游今戈的魂魄离开邢家的最好法子,就是带走林皓仁,因为……

    小鬼将食物塞满嘴巴,堵住了自言自语,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冷笑。

    此时,林皓仁几人正在邢瑜的卧房里商量。

    “不管你喂过它几次。”邢天鹿提醒,“鬼最擅长的就是撒谎,无论它年纪大小,这一点你要牢记。”

    若是以前,林皓仁可能真就相信了小鬼的话,可经过这么多不可思议的诡异事件后,他已经越发谨慎了。

    早在君子墓被盗,御鬼宗背后的真相渐渐被挖掘出来后,他眼里曾经只有平和的、无辜的阴阳世界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知道。”林皓仁点头,“邢瑜以前怀疑过人类食物对它来说并不足够,而且普通游魂应该没什么执念,不应该这么贪吃。”

    邢天鹿点头:“所以它的话有问题,又或者说,是它本身就有问题。”

    “也不一定啊?”箫丹道,“或许它真的被谁抓走了,然后让它带话?君子墓的事应该很少人知道吧?”

    林皓仁摇头:“如果要它带话,什么时候带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他看了眼床上昏睡的邢瑜,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如果不是邢瑜提醒,我也不会注意到小鬼有问题。融魂鼎里那位……老a,小鬼当初为什么要保护它?还有它为了吃到东西一直跟着我,如果它真的缺少力量,吞噬魂魄明明比吃人类食物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