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琢磨,也许萝卜坐公交车去了大胡同买大牌化妆品的a货,如果他真的这么做,那么他虚假直播欺骗观众的罪名就算是证实了。

    可是方淮不敢随意下定论,因为他只在萝卜裤兜里找到一张车票存根。如果他去大胡同买化妆品,难道不应该是往返车程吗?没道理只扔了一张存根,也不可能公交去打车回来。

    但如果那些化妆品是真的专柜货,萝卜拎着价值万把块的东西跑到那地方去干嘛?

    方淮感觉疑点越来越多了。

    以便秘为理由躲在厕所里半个多小时的平姐,坚决不让人旁观自己直播的阮晟,还有去批发市场回来的时候拎着奢侈化妆品的萝卜。

    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每个人都像是那个嫌疑人,可是仔细分析,每个人的罪证又都不够确凿。

    方淮瘪着自己的腮帮子往回走,感觉自己的脑子要想炸了,结果刚刚走上三楼的楼梯,就见平姐、萝卜、铃兰全在卫生间门口堵着。

    方淮紧走两步凑上去,“怎么了?”

    “洗衣机炸了。”

    “啊?”方淮一懵,拨开大家往厕所看,紧接着看见了一幕足以让他吃惊到把自己拳头吞下去的场景。

    洗衣机确实炸了,原因不明,门整个爆开,方淮的衣服都滚了出来。脏水漫了一地,因为厕所和浴室是干湿分开的,这半边没有地漏,污水就在地上怄着。

    阮晟裤腿挽起来,正在用拖布墩地。

    这个场面,好比富家少爷下地插秧,方淮都看呆了。

    萝卜突然说道:“元玺,你小子衣服也太脏了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黑的洗衣水,简直是泥汤啊。”

    背对着众人打扫残局的男人在听见方淮的名字后回过神来,脸色发阴,“你回来了。”

    方淮后背起鸡皮疙瘩,硬着头皮点头,“嗯。”

    阮晟用手指着地上泥汤里泡着的衣服,“我就想问,这衣服怎么穿的,能穿这么脏,脏到洗衣机都炸了?”

    铃兰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方淮脸一下子涨红。

    妈的,元玺这个臭不要脸的,攒那么大一盆脏衣服,结果这屎盆子还要他来替他背。

    方淮顶住大家戏谑的目光,原地脱掉鞋,光着脚踏进厕所的脏水里,握住墩布,“我自己来吧。”

    阮晟高高在上地瞟了他一眼,“我都快打扫完了。”

    “……谢谢您了。”

    男人哼了一声,没撒开墩布的手,而是直接拎起来放到水池子里去冲洗拧干,然后又放到地上去吸脏水。

    围观群众乐了半天后纷纷散去,就只剩下方淮和阮晟两个人。

    方淮插不上手,只好默默低头去捡衣服。洗到一半的衣服在脏水里泡了半天,那个味道更令人作呕了。方淮把衣服提起来,脏水溅了自己一腿。

    阮晟挑眉,“你还嫌自己不够臭?”

    “……”

    男人把垃圾桶踢到方淮脚边,“丢掉。”

    “这是元……是我全部的衣服了。”

    “丢掉。”

    方淮照办了。他不是怂,而是那股气味确实让他觉得自己没法子再穿这些衣服。垃圾桶根本装不下那么多连汤带水的脏衣服,方淮把泥汤都拧干净了,然后分了几个塑料袋装好,扎紧口,码在门边。

    阮晟已经把地上的脏水清理干净,泼了一盆清水上去慢慢擦。方淮垂下眼睛看着男人做家务的样子,一双大长腿真的养眼,裤腿挽上来更显得比例完美了。阮晟弯下腰去捡地上的头发,方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男人的屁股。

    “哎,这怎么还有棕色的头发,咱们楼层也没人是棕色头发啊。”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揪着地上一根黄毛扭回身给方淮看,结果一回头就看见某人像一只饿狼一样盯着自己屁股。

    阮晟皱眉,“你看什么呢?”

    “啊?”方淮舔了下嘴角,“你裤子挺好看,在哪买的?”

    男人一愣,“啊?”

    “裤子!裤子在哪买的?”

    阮晟狐疑地盯了方淮一会,而后把牌子说了。方淮眯起眼笑,“我日常的衣服裤子这下全扔了,我得买新裤子,你这牌子不错。”

    阮晟点点头,默默把那句你可能买不起给吞了。

    俩人把厕所收拾好之后已经下午四五点了,洗衣机坏了,十有八|九是电容问题,只是让方淮赶上了。不过大家言辞里都没有分摊的意思,方淮心里明白,他得背锅。

    也就是说,这个洗衣机他得负责修。大夏天的,每个人每天都要洗衣服,他还得立刻修,保证24小时内修好。

    阮晟看方淮用手机查附近的修理厂,撇了下嘴,“你小子脑子是不是有坑?门都炸开了,还怎么修?直接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