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流深深地低垂着头,任由娄清抚摸着自己的头顶。

    如果谭阳州能看清他的表情,就会知道,娄清满口的瞎话连另一个当事人都不信。

    但谭阳州却没抓住这个机会,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娄清脸上,也不知道想起什么,表情一时间变得十分奇怪,仿若夹杂着愤怒、不甘等种种情绪。

    娄清却没多顾及他们,她几乎是现场边编边讲,完全不敢走神。

    她继续往下说:“这我不可能骗你,你只要上星网随便查查看就知道了。对了,应该还能查到我当初和他一起开双人直播的录影回放,他当时什么都依着我,甚至能听我安排去穿女装。”

    “这次他追过来,有可能是担心我,后悔和我分手了,也可能是被联邦指派了游说我的任务。

    “但不管是他处于哪种原因追过来,我都不想让别人来审问……这样可以理解吗?”

    好半晌后,谭阳州也没任何反应。

    娄清纳闷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倒是说句话啊?”

    谭阳州回过神,意有所指地问:“那如果他确实是联邦派来的,你要怎么办?”

    “那我就送他回联邦,”娄清意味深长道,“用你当初送我回去的方式。”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即使耍手段也要和他在一起?”谭阳州的声音突然大起来。

    “那是我的事情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娄清莫名其妙,“我只想说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外人插手。”

    “我……”

    “你怎么?你想比谁嗓门大吗?”

    “……希望你真的能把他处理好。”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那随你吧。”

    谭阳州抛下这句话就转身而去。

    他脚步匆匆,疾步离开的背影看上去简直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他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四下无人,邵流第一时间问道。

    娄清刚松口气就被他质问,不耐烦地扯了一把他的绳子:“关你什么事!自己站起来走路,拖得我手都酸了。”

    邵流却不肯罢休。

    一直跟着娄清进了房间,还在喋喋不休地追问:“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娄清白了他一眼:“你再烦我就不给你松绑了。”

    邵流这才消停下来。

    然而邵流缓过那一阵子之后,很快便故态复萌。

    只不过这回他换了个角度,不再纠结谭阳州的事情,态度也软化下来。

    “你刚刚和那个人说,我是你男朋友……”

    娄清睨了他一眼:“怎么了?”

    邵流凑过来,脸靠在她手臂上:“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臂弯处像是靠着一只小猫咪似的,娄清顿了顿,还是没挥手把他甩开。

    只冷冷道:“如果我不这么说,你现在就该待在审讯室里了。”

    邵流犹不放弃:“但是要找理由也可以找其他的啊,为什么偏偏挑了这一种呢?”

    “邵流,你搞清楚一点,是我在给你擦屁.股!”

    “我……”

    “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邵流闻言,脸向她手臂和沙发的缝隙间侧了侧,把自己的表情藏进没有光的夹缝里。

    他几乎一字一顿地问:“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

    “我不会怎么样,”娄清冷冷地打断他,“你原本就不该来这里。”

    夏季已至尾声,天气逐渐转凉。

    娄清穿的不多,薄薄一层外套什么也挡不住。

    邵流温热的气息隔着衣衫打在她手臂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好在衣服虽薄,隔着一层也不至于看出来。

    “你孤身一人跑来这里,实在太冲动了。”娄清总结道。

    “冲动吗?”邵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落寞,“我不觉得。我是深思熟虑过后才来这里的。”

    娄清不敢往下问,不敢去猜测他都深思了些什么。

    前路未卜,邵流又何其无辜,她不想拖他下水。

    娄清沉默片刻,还是转移话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星盗的基地根本不在联邦管辖范围内,横跨数千万光年的茫茫宇宙,你怎么能定位到这里?”

    邵流眼见她不愿意回答,也不再纠缠,只如实说:“我一直很担心你,那天打听到你从伯克星回来后去了军部,就也跟过去了。”

    “原本是怕你在军部谈得不理想,想等你出来之后带你转转的,没想到等到的是……”

    “是整座大楼的爆炸,”娄清转过头问,“那天你一直等在大楼外?有没有看到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