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灵芝搓手笑了两声:“嘿嘿,不冷,娘给我缝的棉袄可?厚实了,后背都出汗了不信你摸摸。”好不容易能穿男装出门骑马,刘龄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瞧一瞧。

    刘翠花嫌弃的笑骂道:“一边去,跟你爹一个?德行,肚子里藏不住两个?屁。”

    刘老汉揣着手闭着眼,假装听不见。

    “叔,前头怎么走啊?”赶车的伙计是?家里买的小厮,第一次出远门,没了刘龄之带路分不清东南西北。

    “往左拐,一直走就行了。”

    这次出门比往常要舒服多了,徐渊怕两位老人累着,提前花钱定制了一辆马车,既宽敞又不颠簸。车里铺了厚厚的一层毯子,车厢上糊了牛皮纸,再升上一鼎小炉子烹茶煮酒,这一路别提多舒坦了。

    徐渊给刘龄之倒了杯热茶问:“咱们?走多远了?”

    “还有两天?就到泗水县了。”

    刘翠花感?叹:“走的可?真快,这一路都没感?觉出来累,这么好的车得花不少?钱吧?”

    “没花多少?,车行的老板是?柴新帮忙找的,只要了成?本价格。”

    刘家老夫妻又是?忍不住感?慨,柴新这人真不错,这几?年没少?帮衬他?们?。

    刘老汉点着一袋烟道:“记得那年大?郎去县里考试,秦老板捎了咱们?一路。那会我还觉得秦家的马车可?真够气派的,如今一比照咱们?这差远了。”

    “嗐,别提马车了,之前咱家的牛车,你自己糊了个?棚子我都觉得怪气派的,现在?跟这一比看都看不了。”

    “我做的棚子不好啊?冬天?多顶风呐。”

    “没说不好,你瞅瞅你爹多爱挑人毛病。”俩老人又拌起嘴来。

    *

    第三天?抵达泗水县,徐渊在?县城里给刘青租了个?房子。独门独户三间屋子,一个?月二两银子。县试是?年前报的名,二月初就开始考试了。

    两人又陪着刘青去县衙递交了报名的户籍,新县令接待得他?们?。

    之前的老县令因为徐渊考中探花升迁被调走了。

    新县令姓宋,三十出头,举人出身,前几?年补缺到他?们?泗水县。泗水县属于大?县,能补到这里肯定也是?没少?钻营。

    他?早就知道刘青要回来考试,没想到徐大?人他?们?一家也跟着回来了,激动得连忙让属下去准备饭菜和礼品,打算留徐渊吃顿饭。

    徐渊的官职可?不小,之前是?户部五品的给事中,外放到中州升了一级为四品知府。虽然不是?宋县令的直系上属,依旧不敢怠慢。

    “久闻徐大?人之名,今日一见蓬荜生辉啊!”宋县令离老远就拍着马屁朝刘龄之走了过来。

    刘龄之握着拳在?唇边低头一笑:“我不是?徐大?人,旁边这位才是?。”

    “啊?”宋县令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转过头给徐渊请罪。

    “无妨,今日就是?陪小侄登记一下户籍,宋县令不必多礼。”县令抬起头悄悄打量徐渊,没想到名震他?们?泗水县的徐大?人居然这么年轻……

    县衙里负责登记的人得知身边站着的人是?徐渊,紧张的手都抖了。泗水县凡是?读书人,没有一个?不知道徐渊的,他?是?多少?寒门子弟的榜样!

    好不容易登记完,徐渊拒绝了县令热情的邀请,回到租的房子。

    “二明和豆芽你俩就留在?这陪着青儿考完县试吧。”徐渊吩咐道。

    二明夫妻点点头。

    “刘青,这次考试有把握吗?”

    刘青已?经?十三岁了,穿着一身青色的棉褂,头发束在?发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拱着手道:“我一定好好考,不辱叔叔的名声!”

    刘龄之笑着揉揉他?的小脑瓜:“好小子争点气,你小丫姐可?看着呢。”

    刘青小脸蛋嗖的红了起来,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徐渊捶了他?一拳,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刘龄之被打了也不生气,朝刘青挤眉弄眼,丝毫没有个?当长辈的模样。

    临走前徐渊给他?们?留了几?十两银子,现在?手头宽裕了,也没养成?他?大?手大?脚的习惯。不过学习上的东西从没苛待过,刘青用得笔墨纸砚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东西,这次拿的书也足足有一箱子,足够他?复习用。

    安顿好刘青,一家人继续赶路,第二天?早上抵达了安平镇。

    先去张秀才的坟地祭拜,距离上一次来已?经?过了六年,小丫也从懵懂的孩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张秀才刚没的那会,她还不懂生离死别,慢慢长大?才明白过来,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即便过了这么多年,那个?陪伴她长大?的瘸腿的老爷子,在?她心?中依旧无人可?以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