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介绍一下自己吧。”徐渊坐在正位,端着茶碗喝了一口。

    从最前面的开始介绍:“下官是丛新县县令,王尧。”

    “下官是阜南县令,祝亭舟。”

    “下官是玉楼县县令,葛宏顺。”

    ……

    徐渊闻声抬起头,重点打量了一下这?个玉楼县县令。等大家一一介绍完,徐渊放下茶碗道:“坐吧。”

    县令们拱拱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心里嘀咕,这?小知府年纪不大,看着威严还不小。

    “本官姓徐,单名一个渊字,从京都调任到中?州做知府。希望未来的几?年里能与各位好好相处,把中?州治理的民安物阜,安居乐业。”

    “大人,英明。”几?个年纪大的县令撇撇嘴,这?小子?场面话说的倒是挺好听?,就是不知道能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坚持几?年。

    等徐渊说完话,玉楼县县令就忍不住开始拍马屁了:“下官第一眼见到徐大人,仿佛见到嫡仙下凡,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不染凡尘的人?”

    徐渊尴尬的直扣脚趾。

    “前些日子?下官做梦,梦见一个身披彩云的仙子?落入中?州,如今想来,这?就是徐大人吧!”

    若是寻常人被他这?通马屁砸下来都得?晕乎,偏偏徐渊不吃他这?一套。夸了半天葛县令说的嘴巴都干了,见他半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挠挠头,这?小知府倒真?沉得?住气。

    “说完了?”

    “啊……说完了。”

    徐渊:“本官也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葛宏顺满脸堆笑:“大人请说。”

    “本官来时路过玉楼县,见县里受灾严重,百姓居无定所,吃的米都是掺了一半沙子?的陈米,怎么?葛县令好像半点都不愁啊?”

    葛宏顺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道:“下官也是急的……”

    “砰!”徐渊把茶碗扔在在脚下,吓得?他一哆嗦,浑身肥肉跟着一颤。

    “赈灾的粮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下官已经分发下去?了啊。”

    “你发的是什么??!”

    葛宏顺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丝毫没了刚才的张扬,心里七上八下,路过玉楼县的时候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见啊?

    “沙米”自古以来就有,又不是他自己这?么?干的,其他各地?都放过“沙米”赈灾,怎么?偏偏自己这?么?倒霉,被捉个正着。

    徐渊问了半天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道:“好,既然你不说,押下去?好好审!”两个衙役走进来拖着葛县令出了厅堂。

    “好了,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徐渊又恢复到之前人畜无害的模样?。

    厅堂里静悄悄的,其他县令尿都快让他吓出来了,哪还敢说话啊?万一再?拍到马蹄上,岂不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原以为这?徐大人是个性情温和的玉面小郎君,没想到是个来催命的玉面阎罗!

    “既然大家没话说那我说几?句。”徐渊起身朝他们走过来。

    “本官不知道王俭在这?的时候是什么?规矩。不过在我这?,若是敢欺上瞒下鱼肉百姓是万万行不通的。”

    “本官知道这?沙米在其他县里也有,限你们七日之内,把该发的赈灾粮都发下去?,若是有以次充好,缺斤短两……”徐渊在阜南县令身边停下脚步。

    祝亭舟闻到身边一股淡淡的柏木的香气,哆哆嗦嗦擦了把头上的冷汗。

    “被本官知道,玉楼县县令就是你们的下场。”

    “是!”几?个县令齐齐的应答道。

    徐渊扫视一圈,这?招杀鸡儆猴效果?不错,把他们吓得?不轻。本着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原则话锋一转。

    “当然,你们如果?好好干,把自己的县治理好,考核时本官也会按优提拔。”

    “大人英明。”

    送走各地?县令,刘龄之从后面走出来:“阿渊,你越来越有官威了,刚才那一下把我都吓到了。”

    徐渊苦笑着叹了口气:“第一次见面不把他们吓住了,以后还不一定起什么?幺蛾子?呢。”

    “他们要是敢不听?话,我帮你揍他们!”

    “这?人心要是坏了,揍也不顶用,眼下先这?么?看着办,等户部批下银子?我再?挨着各县转一转。”想要当好父母官,不是靠耍几?句嘴皮子?就能办到的。

    因为徐渊是从寒门出来的,所以他最懂里面那些弯弯绕。当年安平镇雪灾疫病,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钱到了百姓手里,被剥得?只剩了十之一二。如今他做了中?州的知府,断然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

    远在京都陈英收到徐渊送来的信,洋洋洒洒写了六七页,把他这?一路上所见所闻全都写了上去?,请求朝廷拨款买种?子?用来春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