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抓着栏杆转了个圈,正午的阳光刺眼,陈年把手挡在眼睛上:华叔,你最近怎么都没参加线上聚会啊?你最近复查了吗?

    视频里的光头男人没有犹豫地摇头,嗐,我还复查个什么劲儿。

    陈年正色道,不行!一天时间也是时间啊。她把手机镜头翻转,给对方看对面的景色,你看!维多利亚港,东方之珠,多漂亮啊!

    光头男人终于被陈年的热情感染到一些,表情不似刚开始那么丧气,陈年,你这头发,长出来才几天啊?你就给折腾成这个颜色了?

    陈年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淡淡的樱花粉,带着专属于年轻女孩的朝气。

    她笑了笑,对着镜头扯了扯头发,没折腾,这是假的。

    光头男人愣住。

    二人之间似乎只沉默了一瞬,陈年就补充道,我又开始化疗了。

    她无所谓地笑笑,不过还行,应该还能凑合着活一阵子。你看我现在,看着不像三十多岁吧?哈哈。

    陈年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着,一不留神就撞到了后面的游客。

    那是一个宽厚的胸膛,闻到身后人气息的一瞬间,陈年的笑容就定格在了脸上。

    她放下手机,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还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伤疤,只是他不再像云岭初遇那样,脸泛青茬,潦倒而沧桑。

    寇云阳穿着黑色的长风衣,一如这个年纪的其他男人般成熟英俊。只是头发还是那个极短的寸头,带着他身上难驯的野性。

    寇......云阳?

    陈年慌忙结束了视频,她从没想过,她会在祖国的最南方,再次见到这个男人。

    好久不见。寇云阳道。

    周唯仰头看着他。对面男人的眼眸在天光下,呈着一种淡琥珀色。可就算是这种眸色,他的眉眼也依然深邃,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在深渊里,周唯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霍沉野那句台词有如蛊惑,把她瞬间从表演中拉出来。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表演陈年,而是她就是陈年,遇见了多年未见的故人。

    她微笑,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复他,话甫一出口,声音却干涩异常。

    这可真巧,你怎么会来这里?她问。

    巧吗?寇云阳就那样沉眸望着她,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云岭山终年不散的大雾,我就是来找你。

    找我?陈年惊异,偏偏还要面子,不肯泄露情绪,只无所谓地笑道,咱的事儿不都结清了吗?

    结清了吗?寇云阳反问她,可在我这还没呢。

    陈年的眼神清亮,那你想说什么?

    寇云阳看了她半晌,四下望了望,别在这说了,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吧。

    找哪?

    开房吗?陈年问。

    ......寇云阳像是无奈,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陈年。

    陈年像是恶作剧完的小女孩,心里舒服了两分,仰着脸转身,走吧,反正你找的地方,得你请客。

    寇云阳在后面看着陈年的背影,好像时光倒转,重新回到了几个月前他们在云岭的告别。

    只不过这次,他要留住她。

    寇云阳快步上前,并肩走到陈年的身侧,镜头慢慢拉远。

    卡!

    场记打板,在港口的这一幕外景顺利结束。由于接下来的天气原因,赵导决定暂时不去下一个外景场地,先回到室内继续拍内景,这样演员对剧情的衔接也连贯。

    两个人找了个烟火气繁盛的港式快餐厅,身边不停穿梭着外卖员、打工仔、还有带着大包裹拖家带口的民工。陈年举着相机,兴奋地对着一个小男孩拍了几张照片。

    寇云阳叫了两瓶啤酒,跟陈年解释道,那个抢劫瘸子张的旅店的人,已经被抓住了。你的钱,我帮你要回来了。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陈年被抢走的那几万块钱,伸手推给陈年。存起来吧。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还我这几万块钱?

    见饭上来了,陈年咕咚咕咚灌了口啤酒,你那人来抢劫,你不知情吗?

    寇云阳倚在椅子上,就算穿着规整的风衣,骨子里那股子痞气还是掩盖不住,你觉得这是我的主意?

    唔,无所谓吧。陈年撩了一下头发,低下头吃饭,雪白的锁骨像是料峭春刀,斩碎了寇云阳的冷静。你不就跟我玩玩吗?不解释这些,我也不会怎么样。

    砰。

    寇云阳把啤酒往桌沿一磕,倏地启开了酒,突然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

    但寇云阳不在乎,你看我像是想跟你玩的样子吗?老子要是想玩,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