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李姐。”杨婧笑着说。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那我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

    李彩芸看着杨婧纤瘦又充满活力的背影,叹息一声,真是个好姑娘,以后她要是摊上这样的儿媳妇,该多好啊。

    李彩芸才刚收回视线,二楼终于有人起床了。

    “曹军亮,曹军亮,出在大院往东走,有家包子铺,你去那儿帮我和小红买两笼包子啊。”秦可可在房里喊:“我给你钱,太冷了,我们不想起床。”

    “不用给钱。”曹军亮在水池边回答。

    李彩芸白了楼上人一眼,嘀咕一句:“懒货!”

    而此时,杨婧拎着布袋已经走在水泥大道上,因为昨晚的疾风骤雨,除了水泥路之外,其他路面泥泞一片,只能步行。

    杨婧紧了紧手中的布袋,布袋里装的是李方元的账本和单子,为了今天能够走一趟李方元的砖厂,她一大早起来就开始账务的收尾工作,目的是向李方元推销月饼。

    她知道砖厂辛苦,但是真的很赚钱。尤其是在这个市场刚刚苏醒的八十年代。

    李方元有钱,而她今天特别需要钱,没错,是今天,她得给叮叮当当买衣服,所以她想试一试,试一试向李方元推销月饼,一旦李方元答应买,就不会少。

    这么想着,杨婧却有些紧张,她在二十一世纪读书、工作,一直都很顺,爸爸妈妈哥哥疼爱有加,她从来没有为金钱发愁过,爸爸妈妈哥哥总是怕她饿着冻着,各种塞钱给她。她也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在意钱。

    万一李方元不答应呢?

    杨婧想,如果李方元不愿意买月饼,那她就去利民食品厂支一个月的工资,解燃眉之急,天无绝人之路的,杨婧如此安慰自己。

    不一会儿,杨婧到了建军砖厂,她深呼吸一口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然后告诉自己放手试一试,不用怕。然后走进厂子,找到了灰头土脸的李方元。

    李方元正在烧砖炉旁边指挥着,来来回回的小推车工人在这么冷的天,也挥汗如雨着实辛苦。

    “李总。”杨婧走上前,笑着喊。

    李方元一转头看到杨婧,立刻惊喜地说:“呀,杨婧你来了,走走走,这儿脏,咱们进办公室说。”

    杨婧跟着李方元进砖厂办公室,李方元从盆架上取毛巾,三两下擦完手,问:“东西整理完了?”

    “嗯。”

    “你速度真快啊。”李方元笑。

    杨婧笑着接话:“李总的东西不敢耽误。”

    杨婧这么一奉承,李方元心里美滋滋的,这姑娘会说话会来事。

    “李总,你看一看,有几个问题,我需要和你说一下。”说着杨婧从布包里掏出账本,一不小心将一块包装精美的月饼给顺出来。

    李方元一下看到了,问:“这什么?这么好看。”

    “月饼。”

    “月饼?”

    “嗯。”杨婧笑着,面上平静的和往常一样:“差点忘了,李总,这是我特意从我们厂里带的月饼给你尝一尝的。”

    “哎呀,你太客气了。”李方元眉开眼笑。

    “哪有客气,多谢你给我提供了一份工作呢,而且过中秋节不就是吃月饼图团圆嘛。我们食品厂老板给每个职工都发了六块月饼,寓意六六大顺,心顺、意顺、情顺、理顺、气顺、事业顺。我们老板图个好彩头,职工也开心,干活更卖力。这不,我这两块就是我们老板发的,意顺,事业顺。”杨婧声音悦耳地说。

    李方元是生意人,一听六六大顺这个彩头感受就不一样,生意人都喜欢彩头,何况杨婧这么一解释,感觉中秋节发点月饼似乎确实能笼络职工的心,李方元掰了一块月饼,是豆沙的,他吃了两口,外香内软,不错,好吃,他开口问:“这多少钱一块?”

    “这个啊,这个我们厂出厂价是三毛六分,不过在外边买要四毛五差不多,这种好吃呢。”杨婧笑,然后展开账本给李方元看说:“李总,你来看一眼这个账单。”杨婧完全不提月饼的事儿,仿佛她真的只是单纯来送账单。

    李方元是个急性子,说:“我要是买的多,能便宜点吗?”

    “啥?”杨婧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

    “月饼啊。”

    杨婧一脸轻松,实在心里开始打鼓,忐忑李方元会不会买,但仍旧保持微笑:“李总你能买多少,你要是喜欢吃,我过两天送个五六块给你吃就是了,还买什么?不用学我们老板,挺浪费钱的。”

    “杨婧啊,话不是这么说,我觉得你们老板做的对!”李方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