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长子今日去围场要做什么,打孩子出门,这眼皮就一直跳没停过,果真出了事。

    “林少卿不必多礼,令公子的伤势有些严重,还是尽快送入府中救治为好。”司徒瑾下马,清隽的面容浮起深深的愧疚,“今日之事乃是我之过,稍后,我会命人带御医到府上为庭兆诊治。”

    林少卿也知今日的计划,如今林庭兆受了重伤,他怕是要跟自己离心了。

    世子之位落不到林庭兆身上,自己争储便少了份助力。

    “下官多谢大殿□□恤。”林陌不便多说,行了礼便督促家仆将儿子抬进去。

    “这是造的什么孽?”林陌的夫人陈氏攥着帕子,一双眼哭得通红,低着声呜咽,“兆哥儿也不知能不能好,若是不能好,他今后可怎么办呀。”

    长子龙姿凤章才名远播,上月才定了一门极好的婚事,如今成了这副模样,可如何是好。

    “闭嘴。”林陌压着嗓音呵斥一句,目露警告,“哭哭啼啼作甚,几个殿下都在看着呢。”

    陈氏噎了下,抿着唇无声掉泪。

    她就是知道几个皇子在看着才哭,现在不哭,等儿子没了才哭吗!

    心里这般想着,她却不敢多嘴。

    乌泱泱的一群人很快进了侯府,司徒瑾想了想,把马匹交给侍卫,撩袍跟上。

    司徒修和楚卿珩他们一看,也纷纷下马进入侯府。

    “我也去瞧瞧。”司徒聿翻身下马,低声吩咐侍卫几句,撩起袍子朝林青槐母子俩走过去,客气行礼,“见过夫人。”

    “三殿下客气。”周静略略颔首,笑道,“三殿下想必也是担心兆哥儿的伤势,不如进去瞧瞧。”

    “我就不劳烦夫人了,让青榕给我带路便可。”司徒聿的目光落到林青槐身上,唇角不自觉上扬。

    林青槐不好驳他的面子,漠然点头,“殿下请进。”

    去看一眼也好,二叔知晓堂兄受伤的原因,定会恨死了哥哥。

    在山上时,她说的是两人一起掉下山崖。

    “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和衣裳,看完早些回来梳洗。”周静嘱咐一句,拍拍女儿的肩膀,示意他们先进去。

    林青槐板着张小脸,走在前面给司徒聿带路。

    林家封侯已有六十年,到父亲是第二代,始终没有分家。

    侯府由三个大院子组成,主院住着他们一家,二叔一家住在东院,西院住着三叔一家。

    东院比西院要大一些,里边分成六个小院子,开有可供东院出入的一个大门三个角门。

    从主院进去,要走许久才到林庭兆住的沉香苑。

    “我让人盯着那俩受伤的人了,稍后就会有信传来。”司徒聿负着手,微微低头跟林青槐耳语,“我觉得这事,你二叔也知情。”

    “哦。”林青槐态度冷淡。

    二叔当然知情,大皇子若当了储君,他便一飞冲天。

    “你不想知道真相?”司徒聿顿了顿,狐疑眯起眼,“不想把他们赶出去,让家宅安宁?”

    上一世,他痛失双亲头七都没过,林陌就逼着他分家想把他赶出侯府。

    “殿下为何如此在意我的家事。”林青槐想起他对哥哥的喜好都观察入微,心中很是抵触,“我自己能处理。”

    “爱……青榕打算如何处理,如何说服侯爷?”司徒聿咽下险些出口的卿字,讷讷反驳,“有我帮忙不是更好。”

    林青槐顿了下脚步,继续往前走,不置可否。

    她爹表面上是个不问政事的富贵闲人,实则一直替圣上暗中掌管玄羽卫的选拔和训练,外事精明对内绵软,要说服他确实不容易。

    但她就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进入沉香苑,府中的大夫已经给林庭兆诊治完毕,正埋头给他固定手脚。

    林青槐和司徒聿一入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过来,气氛诡异。

    “青榕,听大殿下说你与庭兆一道摔下山崖,为何你没有受伤?”林陌眯着一双眼,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那山崖二叔也知道,三四丈的高度,就是一只馒头掉下去都会摔碎。当然,二叔不是怀疑你,二叔只想知道真相。”

    他的儿子手脚皆断!

    这哪里是摔伤,分明是被人打断的!

    第6章 005 他还真是……打小就没良心。……

    林青槐预料到二叔知晓真相后,会借机发难,面上还是露出一丝如破绽一般的慌乱,静静跟二叔对视。

    摔下山崖造成的伤和直接打断是有区别的,二叔在大理寺任少卿,分辨起来不难。

    眼见二叔眼底的杀意变得浓烈,她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解释,司徒聿忽然插话,“是我救了青榕,林少卿还想问什么,尽管问。”

    林青槐侧过头,顶着一脸瘀青的少年面色沉静,左手负在背上后,大喇喇撩开袍子落座。

    那模样,颇有几分他登基后的帝王威仪。

    约莫是被他的气势震住,二叔竟是愣了下。

    林青槐心中好笑,索性顺着司徒聿的话说,“大堂兄先掉下去,我本想救他,奈何多日无雨崖上砂石松动,我也跟着失足掉了下去,幸得三殿下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