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纳闷两人为何有同样的脸,原来是双生兄妹。

    “你不信?”林青槐想起了花朝节当日被他瞧见的事,差点咬了舌头,“花朝节当日,你看到的那个是我,禅房里的才是妹妹。”

    他一直深信自己是男子,这样说才合理。

    “想不到堂堂林相穿上女装,竟如此美貌。”司徒聿扬唇,墨色的眼眸亮得像是揉进了星光,“当真是倾国倾城。”

    若是他肯再穿女装给自己看,他就信。

    “你什么表情。事急从权,我若直接过去二叔的人说不定也跟着去了。”林青槐有点不想跟他说话。

    “我自然信你。”司徒聿扬了扬唇角,倾身拿起一旁的食盒打开,取出一份卤鸡爪递过去,“惊蛰去买的,你先吃着,一会咱去飞鸿居吃饭,完了去接你妹妹。”

    他有事瞒着自己,并且和这个妹妹有关。

    莫非他被自己连累,也牵扯到这位妹妹?他们君臣多年,除了妹妹这事就没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我妹妹没这么快进城,改天再让你见她。”林青槐拿了个鸡爪,满意啃起来,“她刚从乡下来,什么都不懂,会冲撞了殿下。”

    见个鬼。

    等她恢复身份,就假装从来没认识他,再让哥哥假装撞到头,忘了所有事。

    什么重生,不承认他又不能到处嚷嚷。

    “也好。”司徒聿挥开刚才的怀疑,懒散靠向软垫,“两位皇兄那边有信了,死去的暗卫是大皇兄的人,但二皇兄应该也知林庭兆要害你。”

    他让人去国子监打听了一通,套出来两个消息。

    两位皇兄跟林庭兆的关系都不错,大皇兄更是时常差遣林庭兆做事,数次带他面圣。

    去西山围场那日,两位皇兄都曾调动暗卫跟着。

    再查出入宫门的各宫牌子登记,二皇兄的暗卫并未和他一道回宫,而是过了一个时辰才回。

    那个时间,自己的人在抓受伤的侯府护卫和皇宫暗卫。

    “不意外。”林青槐抬了下眼皮,瓷白的面容挂上寒霜,“这事你看着办,能让我消气就行。”

    “我不会让他们好过。”司徒聿想起两位皇兄上一世的下场,眉头皱了皱,“你说,若是现在我们兄弟几个和我爹都死了,谁会成为大梁的新主。”

    他昨夜想了一夜,没觉得哪位王叔有嫌疑。

    上一世,他们也不曾闹过事。

    “看似很多,能坐上龙椅的就一个。”林青槐琢磨一阵,拿着鸡爪挨个点名,“你秦王叔死了十年,吴王叔被幽禁在洛阳,燕王叔倒是还在上京。”

    几个王爷里边,她最熟悉燕王。

    燕王还是皇子时就有点呆傻,极为痴迷舞文弄墨,跟她三叔的私交甚好,她平日里没少听三叔提起这位燕王。

    吴王因争储失败,被建宁帝幽禁于洛阳行宫,手伸不到上京来。

    不管谁是幕后之人,大可在建宁帝驾崩之前弄死他们三兄弟,等建宁帝驾崩他便可合理上位。国不可一日无君,剩下的三个奶娃娃能干嘛,让百官上朝看他们吐奶吗。

    皇后母族势弱,根本不可能垂帘听政。

    “我也是如此分析。”司徒聿阖上眼,沉吟一阵又说,“几位王叔里,野心最大的人是秦王叔,他也死的最早。”

    林青槐抬眼看他,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陈元庆的师父。

    秦王是十年前死的,据陈元庆所说,他师父死的时间也可能是十年前。

    两件事若是有关联,凶手有可能是在为秦王复仇。燕王表面上跟爹爹一样是个富贵闲人,私下或许也一样?她喝了口茶,继续啃鸡爪,“你秦王叔是不是有子嗣?”

    司徒聿睁开眼,黑黢黢的瞳仁亮了起来,“秦王叔没有子嗣,但他身边有个听话懂事的宫女,跟他甚是亲昵,我待会便派人去查。”

    秦王叔是病死的,他曾见过那宫女一面,还记得对方的样貌。

    如今的秦王府只剩下几个老人在,那宫女不知是否还留在府中。

    “赶紧查,不然白死一回。对了,我爹今日入宫会试探圣上,让他有个自己已中毒的心理准备。”林青槐丢掉手里的鸡骨头,吊着两只手看他。“一会我还要去京兆尹衙门报官,说自己在西山险些被谋害,让二叔紧张起来。”

    “好。”司徒聿瞧了眼他油乎乎的手,拿出帕子很自觉的给他擦,“还是林相想的周到。”

    林青槐翻白眼。

    这人的嘴最是不能信的。

    用过午饭,两人去京兆尹衙门报了官,又回大理寺继续看卷宗。

    到了酉时放衙,林青槐走出衙门意外被林陌叫住。

    她递了个眼色给冬至,摆起晚辈的恭敬姿态,客气行礼,“二叔找我可是有事?”

    “第一日应卯,感觉如何?”林陌清瘦的面容浮起如沐春风的笑,目光和蔼,“若有遇到不解的难题,记得找二叔。”

    “青榕明白。”林青槐埋头客气了下,笑问,“二叔还有话要跟青榕说?”

    “没有旁的事,我一会还要与同僚办案,你先回去。”林陌想问他关于他妹妹的事,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不过是个突然冒出来的侯府千金,又一直养在乡下,能有多大能耐。

    “那青榕先回去。”林青槐抬手行礼。

    转过身,发现司徒聿在看着自己,她伸出食指指了下二叔,尔后比划了两个动作:戌时,见面。

    司徒聿展颜,回了她一个‘明白’的手势,坐上步辇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