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多年,她便如履薄冰,活在刀尖之上。

    司徒聿说的对,这一世总能求个圆满的。

    晚膳后,林青槐随着父亲离开清风苑,一块去他和娘亲住的燕回轩。

    进书房坐下,林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冷厉起来,不见了笑模样,“你老实告诉爹爹,为何要爹爹跟圣上说补汤下毒的故事。”

    “圣上什么反应,爹爹说了女儿再作答。”林青槐一点都不怵他,清泉一般的眼微微弯着,颇为自在。

    “他命我去查秦王府中的老人。”林丞瞧着她的样,面色一松,“快告诉爹爹。”

    林青槐扬了扬眉,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这事说来碰巧。我二婶在西山之事发生之前,请了个会用补汤下毒的游医来上京。三殿下看过那游医写的补药单子,与女儿说,他与圣上都喝过这些药炖的补汤。”

    “你二婶开这些补药,是打算给你娘用的?”林丞勃然大怒,“好歹毒的心思,一边想着害死你,一边还想害死你娘!”

    “那人是保平人士,我已命人去查。秦王府的老人三殿下在查,爹爹可去查燕王。”林青槐垂目把玩玉佩,眉眼间透着些许凌厉。“燕王与爹爹一样,是个滴水不漏的富贵闲人,越是如此越可疑。”

    爹爹本就有诨名,跟燕王也有泡青楼的交情,去查燕王再合适不过。她和司徒聿的人,有些场合是进不去的。便是进去了,身份也不够接触到燕王。

    “爹爹过几日便约燕王去喝酒。”林丞听完她的解释,欣慰地笑起来,“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去大理寺应卯。”

    林青槐笑着点了头,起身告退。

    上一世,她和司徒聿都没防备燕王。

    如今回头细看,无论是秦王身边的宫女,还是燕王都有可能是害死他们的凶手。

    她和司徒聿都死了,朝局必定动荡,此时燕王或者秦王的子嗣都能趁机夺权。

    谁能想到,真有人隐藏实力蛰伏几十年呢?

    回到清风苑,林青槐见哥哥还在看书,扬了扬唇,坐下来细细说完这一日的经过,走地道回揽梅阁。

    换上夜行衣,也差不多到了戌时。

    从屏风后边出去,关紧的窗户忽然被人拉开,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跳进来,耳边听到男子满是怨念的声音,“侯府的护卫又增加了?”

    林青槐:“……”

    冬至:“……”

    她的武功还是太弱了!有人闯进来都不知!

    林青槐瞥了眼惊呆过去的冬至,上前拉走司徒聿。

    两人上了屋顶,借着夜色的掩护,很快摸到东院的沉香苑。

    在沉香苑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守在林庭兆的卧房外,一个个都冻红了鼻子,眼眶含泪。

    陈氏捏着帕子进了园子里,看到几个丫鬟被赶出来,登时拉下脸,“兆哥儿又闹脾气?”

    “回夫人,大公子不吃饭也不喝药。”大丫鬟站出来,埋头回话,“奴婢们劝不动。”

    陈氏正要开口斥骂,身后传来林陌不悦的声音,“都下去,不准外人进入沉香苑。”

    “先让嬷嬷把补汤端进去,不吃东西怎么成。”陈氏抹起眼泪,“榕哥儿那个没良心的,不来探望也便罢了,自己还去巴结三皇子,得了去观政的恩典。”

    说是两人一块掉下山崖,可儿子身上的伤,明显被人打的。

    趴在屋顶上的林青槐暗暗翻白眼。

    哥哥上一世便是死在林庭兆手中,还指望她探望?给他上坟都不乐意好吗。

    “别气。”司徒聿握住他的冰凉的小手,贴着他的耳朵安抚,“正事要紧。”

    林青槐点了下头,继续盯着二叔夫妇俩。

    “闭嘴。”林陌消瘦的脸庞挂上寒霜,沉声怒斥,“有功夫抱怨,不如去打听下大哥那女儿是怎么回事,藏了十几年你我一无所知,大哥哪来如此大的本事。”

    他的这位兄长,每日里不是泡赌坊,便是流连烟花之地,竟能不声不响地藏了个女儿快十五年。

    便是主院那边的老人都不知此事,叫他如何不怕。

    “我……”陈氏拧了拧帕子,红着眼退下。

    林陌咬着后槽牙,抬脚进了廊下用力推开长子卧房的门。

    “父亲。”林庭兆红着眼,低下头,难受别过脸,“孩儿让你失望了。”

    他的手脚皆废,从今往后就是个废人。

    “屯营里有位接骨很厉害的大夫,我已托人帮忙带话,过几日就有消息,你切莫消沉。”林陌撩袍坐下,偏头示意身边的护卫过去喂他喝汤,“你大伯让榕哥儿查西山的事,便是有三殿下帮忙,咱也还有机会。”

    他已安排了另外的人手,等着林青榕落单便要他的命。

    “孩儿听父亲的。”林庭兆心底一松,眼底迸出几许精光,“大皇子结党营私的证据,爹爹收好,他若撇下咱,就鱼死网破。”

    那账册不知是谁送到他手上,眼下正好用得上。

    “你放心,书房的机括没人能打开。”林陌眯起双眸,不悦冷哼,“大皇子跟咱在一条线上,他不敢过河拆桥。”

    父子俩说话的声不大,但对于自小习武的林青槐和司徒聿而言,如同是在他们耳边说的一般。

    两人无声无息离开沉香苑,往林陌住的留云轩摸去。

    林青槐边走边回想二叔书房的布局,冻的发僵的小脸透出森森寒意。

    二叔死后,她数次进入二叔的书房,寻找能够给两个皇子定罪的证据,可惜一无所获。后来陈氏等人也离开了侯府,她才无意中发现了那个机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