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兄知道事情败露便来请罪,然而没用。

    “儿臣参见父皇。”司徒聿撩袍跪下,头抵着地面从容开口,“儿臣冲动,不该私查官员渎职,发现线索应递交都察院查办。”

    “起来说话。”建宁帝才训了长子一顿,面色黑沉,“为何要私查林少卿,此事与京兆尹又有何关系。”

    司徒聿站起来,原原本本说出林青槐在西山围场,被林庭兆算计一事,没有丁点隐瞒,“儿臣与青榕一开始以为只是家宅纷争,便想弄清楚究竟。谁知一查就查到了别的,于是去京兆尹衙门报官。”

    “靖远侯没拦着榕哥儿?”建宁帝危险眯起眼。

    俩乳臭未干的小子,查个坠崖竟然把老大给卷了进去,闻野什么都没做,他是不信的。

    几日前,闻野还说了个补汤下毒的故事,提醒自己可能已中毒。

    然而宫中的御医到现在都未查出来,他是否中毒。

    “侯爷没拦着。”司徒聿据实回答。

    “除了林少卿渎职,你俩还查到了什么。”建宁帝目光如炬,“你们让大理寺和都察院看到的,只是一部分。”

    司徒聿掏出账册交给李来福,“确实只有一部分。”

    大皇兄结党营私是国事也是家事。

    “你倒是实诚。”建宁帝接过账册翻开看了会,面上浮起明显的杀气,“他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这是青榕在林少卿书房内找到的,儿臣未有交给都察院。”司徒聿抬起头,神色坦然,“儿臣觉得涉及的大臣不少,该由父皇定夺。”

    大皇兄结党营私,涉及吏部、兵部、户部三位尚书,大理寺两位少卿,都察院左御史,怎么查办,不是自己该插嘴的。

    “简直胆大妄为!”建宁帝站起来,负着手烦躁地转了几圈,复又坐下来,定定看着司徒聿,“榕哥儿是怎么拿到这东西的?”

    榕哥儿就一小孩儿,林陌手里有账册定会藏的极为严实。

    此事闻野不像是事先知情,若他知晓自己的弟弟与大皇子结党,不会让榕哥儿在西山遇险。

    “青榕是镇国寺方丈的亲传弟子之一,功夫极好。”司徒聿处惊不变,眼神坦坦荡荡,并未因为他释放威仪而胆怯。

    父皇只知侯爷自小教导林青槐武功,不知他还有个师父。

    建宁帝瞧着他这不慌不忙的样,心底那股子郁气也就散了。

    以老大的性子,不栽在他手里也会栽在老二手里,他做了什么自己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那几个涉案的大臣,原先支持的人是秦王兄。

    此番查了,正好也看看他们是否跟补汤下毒一事有关。

    建宁帝情绪平复下来,抬眼看了看沉稳从容的司徒聿,话锋一转,“翻过年你也十七了,朕与你母后商量了下,想把靖远侯的千金指给你,你意下如何?”

    榕哥儿功夫好,将来外放历练也可放心。

    闻野的族人如今就他一人还在为自己效命,其余人都在地方任小官,老三娶了他闺女当正妃,也不怕正妃母族掌权过重。

    第21章 020 建宁帝是很认真的在给司徒聿选……

    司徒聿怔了下, 复又冷静埋下头朗声道:“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允许儿臣过几年再议婚。”

    父皇竟想着把林青槐的妹妹指给自己?

    这事万万不可答应。自己被打一顿都是轻的,搞不好林青槐会跟自己翻脸绝交。

    他如今可不是自己的近臣, 随时都能辞了大理寺的差事, 如靖远侯一般当个富贵闲人离自己远远的。

    “你是瞧不上榕哥儿的妹妹,还是不想太早议婚?”建宁帝眯起虎目, 饶有兴味地打量他。

    方才那么大的事他都应对自如,提到指婚却变了脸色。

    榕哥儿那妹妹有这么吓人?闻野可是说的天上有地上无, 世间再难找出比他女儿更好的女子。

    以他对闻野的了解, 有八成是真的。

    “青榕的妹妹自然是极好的, 是儿臣不想太早议婚。”司徒聿听出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定了定神,不疾不徐分辨, “便是要指婚,也该是二皇兄在先儿臣在后,免得朝中大臣觉得父皇偏心。”

    大皇兄结党营私被揭发, 父皇非但不着急,反而操心起自己的婚事。

    难道父皇一早知情, 并有意纵容大皇兄?

    那二皇兄的布置岂不是也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上一世, 父皇对二皇兄并未赶尽杀绝, 否则自己也不会有机会, 让二皇兄暴毙, 再将他藏在元圣宫。

    司徒聿心思电转, 再看端坐在书案后的父皇, 神色从容轻松,不禁庆幸自己没提补汤下毒一事。

    他也当了十几年的帝王,同样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哪怕是亲儿子。

    不过上一世,父皇在他的婚事上并不着急。

    许是自己和林青槐重生,改变了许多事,以至于影响了他的决策?

    “罢了,既然不急,这事便放一放。”建宁帝笑了下,悠悠补充,“听靖远侯说,榕哥儿的妹妹受了伤,要过一个月才能好。届时你陪你母后去一趟侯府,亲眼看看那姑娘。”

    司徒聿:“……”

    这不还是定好了吗?

    “下去吧,朕有些乏了。”建宁帝摆手示意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