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王真该多谢侯爷体谅。”司徒聿抬眸,如玉容颜舒展开来,薄唇溢出轻笑,“若真冤枉了侯爷,本王定亲自登门告罪。”

    武安侯淡淡看他一眼,捏紧了手中的毒药,缄默下去。

    司徒聿捏着玉佩,漫不经心地盯着他。

    武安侯是大梁第一个封侯的文臣,以自己如今的功夫,防着他找死不难。

    也不知林青槐找到证据了没有?

    侯府内院。

    林青槐负手走在前面,七八个抱着账册的官差跟在他身后,一个个喜形于色。

    跟着晋王把人口失踪案破了不算,还意外查出武安侯贩卖私盐一事,圣上定会有所嘉奖。

    大理寺积案过多,圣上不满由来已久,此次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

    一行人脚步稳健,面容萧杀冷肃,飒踏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色下传开去,如心头击鼓。

    如此动静传到前院,花厅内的一家四口愈发坐立不安。

    林青槐不疾不徐踏入花厅,轻飘飘地看了眼武安侯,唇角勾起,“证据找着了,将武安侯押回大理寺候审。”

    “不可能……臣什么都没做过!”武安侯吼完便抬起手,欲将手中的毒药服下。

    司徒聿早就防着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砸过去,生生将他手中的毒药打飞,冷然轻嗤,“想死?世子不曾告诉侯爷吗,本王会武功。”

    武安侯整个人都被打飞出去,手里的毒药脱手而出,被大理寺的官差一脚踩住。

    “父亲!”楚卿珩闻言,怔怔看着面如死灰的父亲,双腿一软,险些栽了出去。

    武安侯府完了!

    “此事与我的家人无关,还请晋王莫要为难他们。”武安侯额上冷汗汵汵,手也像是被人打断了一般,疼得没法动弹。

    此子不可小觑,燕王……怕是会栽在他身上,如今惟愿燕王也注意到了他。

    “林公子,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爹爹的不是那样的人,求你查清楚真相还我爹爹一个清白。”楚音音后知后觉,终于明白发生了何事,红着眼朝林青槐奔过去,扑通跪下,“林公子,我不该总去烦你,可我爹爹是好人他不会私卖人口!”

    林青槐蹙起黛眉,神色不耐,“说起来,能查到侯爷身上,还真是多亏了你这宝贝女儿。若不是你一路跟着文奎堂掌柜的侄女,我们还真想不到春风楼的管事,会认得你这大小姐。”

    “你说什么?!”楚音音猛地抬起头,死死抓着他的袍子,状若雷劈,“我什么都没做,不是你说的那样。”

    “今日你在街上被人打一下记得吧?楚世子应该也知晓,你们侯府的护卫还追到那宅子附近去了。”林青槐拂开楚音音的手,目光落到被官差钳制的武安侯身上,倏然一笑,“侯爷有个好女儿。”

    武安侯得知自己栽跟头的真相,气血骤然上涌,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爹爹!”楚音音哭喊着爬过去,小脸吓得煞白。

    侯府完了……是她害了爹爹,她不该去追那俩狐媚子。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押回大理寺天牢,其余人在案子查清之前,不可踏出侯府半步!”司徒聿袖袍一甩,掉头走了出去。

    林青槐负手走在他身后,脸上未见轻松,反而比来时更凝重了些。

    走出武安侯府,她抓着缰绳上了马,偏头跟司徒聿说:“分出部分人去查抄侯府别院,我们回大理寺。”

    她要连夜审武安侯,问他要解药。

    “好。”司徒聿点点头,吩咐下去,“带一队人马去查抄侯府别院,其他人带着武安侯和账册,随本王回大理寺。”

    官差迅速散开,分头行动。

    回到大理寺,张寺正还在伏案书写卷宗,见他二人回来,面色变了变,慌忙迎上去,“晋王殿下。”

    “这些都是从武安侯府带回来的账册,你先登记造册,明日再仔细与春风楼的账册核对。”司徒聿指了指身后,怀里抱着账册跟进来的官差,“都在这儿,张大人弄好了便先回去,本王去天牢提审武安侯,明日的奏折本王来写。”

    今日闹的动静这般大,父皇定然收到了消息。

    审完了武安侯他们就得入宫见父皇。

    “是。”张寺正悄悄松了口气。

    司徒聿抬手拍了下林青槐的肩膀,掉头出去。

    “我在他书房内找了一圈,只拿到了几瓶不知是毒药,还是解药的药丸,放置的也很随意。”林青槐低着头,闷闷不乐,“我知晓自己不该这般感情用事,可又没法子跟自己说,管事提到的那女人不是师娘。”

    从蛮夷逃往大梁的百姓不止一人,女子更是无数,她都知晓。

    许是上一世想要圆满的执念太深,眼看着自己一家团圆和乐,师父却要失去至亲挚爱,心有不甘。

    “一切有我呢。”司徒聿抬手搭到他肩上,轻轻拍了几下。

    君臣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露这样的情绪。

    印象里,无论何时见他,那双眼睛里总藏着事,问不得查不得。

    “就算武安侯不说,在幕后操控一切甚至是害死你我的人,都指向了燕王。”林青槐算了算日子,语气倏然轻松起来,“接下来,你要注意身边的人,尤其是从宫里跟出来的。”

    陈德旺跟他的时间最长,剩下的那几个她印象不深,上一世他失明时还在宫里住着。

    其他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地方需要自己再帮他,正好哥哥的腿也恢复过来,自己该功成身退了。

    “此次出宫自住,所有人都是我自己挑的,你放心。”司徒聿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白的唇上,喉结滚了滚,“审完估计得到子时,随我一道回晋王府吃宵夜如何,没用晚饭实在是饿得慌。”

    住到王府已有好几日,他可一回都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