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冬至应声退下。

    林青槐放松下来,乖巧跟着母亲陪皇后赏花。

    今日来的多是女眷,又赶上天气正好,因而将宴席设在迎春园内。

    这会时辰尚早,敞轩里摆了桌椅,上了茶和果品糕点,又按着皇后的喜好备了些解闷的小玩具。

    看完园子里的牡丹月季,一行人进了敞轩喝茶闲叙。

    皇后坐上首主位,左边几位是侯爷夫人和尚书夫人,还有左相夫人。

    林青槐随着母亲坐右侧,同在右侧的还有安国公夫人、荣国公夫人和英国公夫人等几位夫人。

    陪着皇后说了几句话,她起身行礼退下,出了敞轩和受邀来的千金们玩飞花令。

    这会日头正好,园子里百花筝妍,姑娘们人比花娇,一派热闹。

    林青槐陪着一群千金玩了一会,发现自己的大夫人居然也来赴宴,挑了挑眉起身过去。

    大夫人是京兆伊府尹之女,娘亲与她母亲并无交情,她不该出现在这。

    因皇后来了的缘故,前段日子瞧不上靖远侯府的一品大员夫人们,早早便带着女儿过府候着。建宁帝要给晋王选妃的消息,早几日便从宫里传了出来,这些人都想着好好表现一番,好让皇后相中自家女儿。

    纪问柳也来了,玩飞花令时表现的很卖力。

    她不止是上京第一美人,还是个大才女。

    方才在外边,司徒聿叫住自己的事还没传开,不然这一园子的夫人小姐们得呕死。

    她的大夫人如今和楚音音一般大,也如此着急的吗?

    林青槐走到大夫人齐悠柔身边,正欲叫她,忽听前边的月季花丛后边传来女子不悦的声音,“靖远侯府的大小姐果真没什么规矩,说是回京路上伤了腿要养,私底下却勾搭了晋王。”

    “你小声些,没凭没据的事莫要乱说。”另一道声音响起,“她长得再好看也比不过嘉安郡主,人家跟晋王可是青梅竹马,又有太后撑腰。”

    “今日来了这般多的人,不就是因为嘉安郡主不在吗,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土豹子,除了好看她哪点能与人比。”

    林青槐笑了下,负着手,不疾不徐绕过花丛,垂眸看向那俩嚼舌根的千金。

    一个是纪问柳的庶妹,另一个是左相家的表姑娘。

    上一世这俩都入了宫,和嘉安郡主一起当了一辈子的才人。

    “林姑娘?!”纪问柳的庶妹看到林青槐,面色倏然变得煞白,慌张站起身。

    左相家的表姑娘也站了起来,紧张埋头。

    林青槐勾着唇角,伸手帮她们整理被风吹乱的发鬓,似笑非笑,“于我而言,这天下间有比嫁人更重要的事。我靖远侯府不缺银子,亦不怕外人指指点点,所以你们的担心很多余。”

    她知晓后宅的女子日子艰难,为自己谋一门好的婚事,乃是情理之中。

    但这般口无遮拦随意编排人,就不对了。

    “想高嫁从来不是丢人的事,编排他人是非抬高自己才是。”林青槐收回手,微笑扬眉,“去玩吧,今日的糕点是请了飞鸿居的厨子做的,味道不错。”

    “多谢林姑娘。”纪问柳的庶妹红着脸福身,嗫嚅道歉,“我错了,不该乱嚼舌根。”

    嚼舌根还被正主听去,若是遇到嘉安郡主那样暴脾气的,她绝无好果子吃。

    丢了礼部尚书府的面子不说,一旦传开,往后不会再有人愿意同自己来往。

    “不妨事,我并未放在心上,早前你们在家中定是没吃多少,快去吧。”林青槐拍拍她的肩膀,翩然迈开脚步。

    她府中的妻妾未出阁前,都是这般为自己筹谋,只是天不遂人意。

    在一旁看了场戏的齐悠柔,见林青槐朝自己走来,紧张缩起肩膀,睁着一双干净明亮的眼,呆呆看她。

    靖远侯府的大小姐,气势好足!

    方才她与人说话,虽是笑着,却比爹爹在公堂上审案还要吓人。

    若是自己也有这样的一位姐姐,谁还敢随意拿捏她。

    “你不怕我啊?”林青槐抬手弹了下她脑门,顺势揽着她小小的肩膀,往一旁的亭子里走去,“你是齐大人的千金,齐悠柔?”

    上一世她从江南回京,路上被漕运帮派的人伏击落水,是她救了自己。

    她当时是与母亲回娘家奔丧,顺便与表哥相看。

    那表哥是个不求上进的,她心中不喜,又没法拒绝这门出生便定下的婚事,原本是想跳江自尽结果救了她。

    到了上京,她便吩咐冬至去找了媒人,上门说亲。

    后来,在不知情的百姓眼中,她俩算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悠柔不怕你。”齐悠柔僵着脊背,哆嗦回话,“我是同表舅母,荣国公夫人一道来的。”

    她不想来,可表舅母说表姐嘉安郡主不在上京,让她务必要跟靖远侯的千金打好关系,探听圣上是不是真要将她指给晋王。

    “肚子饿不饿?这会还在玩,席面要过半个时辰才上。”林青槐歪着头,微笑看她,“你不乐意来,可是你表舅母跟你说了什么。”

    大夫人性子简单,心地善良,今日来赴宴定是被逼的。

    “你怎会知道。”齐悠柔吃了一惊,说完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露出一双干净明亮的眼,小耳朵臊的通红。

    林青槐忍不住又抬起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压低嗓音,“这有何难猜的。”

    荣国公夫人和齐夫人的关系并不亲近,会带她过来,自然是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