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失踪案查明,抓住主犯武安侯之后,他俩都告假未有回大理寺应卯, 收尾之事自然搁置下来。

    以她的能耐, 此事倒也难不倒她,可还有一件事她不能坐视不理, 那便是她家人的安危。

    燕王叔如今虽暴露出来,在父皇没查到他谋反篡位的证据前, 动他不得, 因而他还是会想尽办法除掉靖远侯。

    这不是自己的猜测, 而是仔细分析后得出的结果。

    皇城十二卫军的每一个禁卫, 都由靖远侯亲自挑选、训练,同时他还是五军营副统领。

    除掉他, 父皇身边便少了个让他高枕无忧的心腹,皇城禁卫和五军营内,也有了空子可钻, 方便燕王叔安插人手。

    上一世,燕王叔和他的一众谋臣未有料到, 靖远侯还有个在镇国寺出家的女儿, 也未发现他并非他们看到的那般无用, 这才篡位失败。

    司徒聿心思转了几转, 直觉自己有九成的把握能说服她。

    “她们失踪与臣女无关。”林青槐定了定神, 唇边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人口失踪案是臣女的哥哥与晋王查明的, 既然还有人失踪,那便接着查好了。”

    哥哥又不是没有扮过女子,让冬至给他做下易容便好。

    理由也简单, 两人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张寺正以为她们被爹娘抛弃,因而让哥哥将她们都带回了侯府。

    他不配合也不用担心,哥哥自己露面便可。

    侯府的马车亲自把人送回去,路上再让百姓瞧见哥哥的模样,这事便算了了。

    “我需要你。”司徒聿眼底的笑意散去,低低的嗓音透着几分哀求的意味,“燕王叔虽暴露出来,可下毒之人还未查明。案子是你我一起破的,他们既然计划要除掉你父亲,难免不会继续动作。”

    林青槐眨了眨眼,面上的笑意不减,“晋王殿下莫要与臣女说这些听不懂的话,免得外人误会殿下对臣女有意。”

    若建宁帝没动过给他俩指婚的念头,她说不定就承认自己身份了。

    眼下是决不能承认。

    她不可能进后宫,那地方有人会觉得光鲜觉得是个好去处,于她与牢笼无异。便是合作,她也不愿意牺牲至此,她要做个不受世俗约束的侯府千金,过不一样的精彩人生。

    “你难道……”司徒聿一句话没说完,见贺砚声竟然也跟过来,不禁头疼,“不是误会。”

    这老匹夫专门坏他事来的。

    林青槐也看到了贺砚声,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跟司徒聿之间的距离,回头扬起笑脸,“贺世子也画完了?”

    司徒聿:“……”

    她竟然对着贺砚声这老匹夫笑!

    “画完了,你们方才在聊什么?”贺砚声看了眼脸色阴沉的司徒聿,笑容温润,“我瞧着晋王殿下似有些不高兴。”

    王爷又如何,人姑娘可是一点好脸色没给他。

    “贺世子你看错了。”司徒聿抬了下眼皮,俊美不凡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方才林姑娘与本王讨论画技,本王辩输了,正想着如何赢她。”

    “原来如此。”贺砚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偏过头,目光落到林青槐身上,面颊隐隐有些发烫,“这迎春园内的牡丹,我竟是认不全品种,不知林姑娘能否给介绍下,我母亲也极喜欢牡丹,想在她生辰时送她两盆。”

    他想确认下,上回随母亲来侯府做客,那个在琴阁取笑他的人,是不是她。

    林青榕性子虽也跳脱,但今日细看,他的个子要比那日见自己时高出三指,身形也更健壮宽厚一些。

    “这有什么问题,随我来便是。”林青槐眼里划过一抹玩味,扬起笑脸,扭头往外走。

    贺砚声一向敏锐,没想到这么快就分辨出她与哥哥的差别,还想着试探自己?

    她可是记得清楚,因着安国公夫人喜欢花,他在夫人的院子里,早几年就种满了各种珍贵的牡丹。

    “本王也不熟牡丹,正好听听。”司徒聿不疾不徐迈开脚步。

    老匹夫休想博得她好感。

    贺砚声怔了下,也跟上去。晋王与林姑娘似乎是旧识?总觉得这两人在一块时,彼此的神情都有些怪。

    林姑娘好脾气,见谁都笑意融融,唯独见了晋王便面无表情,似不愿意与他过多接触。

    也有可能不是旧识,而是不想被指婚。

    贺砚声抿了下唇角,摇着手中的折扇,微微扬眉。

    只要林姑娘不点头,指婚的圣旨便下不来,自己反倒有了希望。母亲一直有意要与靖远侯府结亲,也试探过静姨几次,他起初便不反对。

    如今见到林青槐,更不想反对了。

    他循规蹈矩十七年,一直按着父亲的要求,当好安国公府的嫡长子不出差错,生活宛如一潭死水。

    她是那枚打破平静的石头。

    望荷亭外不远,便是靖远侯花重金为夫人种下的大片牡丹,品种繁多。此时花期刚至,粉的、紫的、黄的、白的等等,热热闹闹开了一大片,如群美共舞千娇百媚。

    林青槐弯腰摘了一朵二乔,见司徒聿跟自己比划了个单独说话的手势,掩在长睫下的双眸眯了眯。

    他怎的还不死心。

    “这是二乔,砚声认得。”贺砚声上前一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与她并肩而立,面颊染着薄红,“林姑娘也喜欢?”

    “美的东西没人不喜欢,贺世子有哪些不认识的,指出来我给你解答。”林青槐偏过头,微笑对上他的目光,“听娘亲说玲姨喜欢紫色,你若要是送她便选魏紫。”

    “魏紫是紫色那些?”贺砚声抬手指向几盆开的极好的紫色牡丹,耳朵也跟着红起来,“边上开这白色花的是何品种,瞧着也漂亮。”

    他认得魏紫,说想给母亲送花不过是托辞。

    “那是玉楼春,可惜今日只开了三朵。”林青槐笑容不变,嗓音软软的给他报上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