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楼被封后,胭脂大街另外两家青楼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昔日名满上京的春风楼,如今静的像是一栋空楼。

    林青槐在后门下了马车,紧闭的院门随之打开,像是等待已久的模样。

    她抿了下唇角,领着姚明月和冬至一块进去。

    没走的姑娘还剩下二十多人,此刻全在后院的厢房里等着她。

    林青槐入内落座,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圈,红唇轻启,“诸位姑娘想必已收到大理寺的告知函,我先提醒你们一句,跟我走不会有锦衣玉食,你们想好了再决定,你们身契如今还在大理寺,要你们的命易如反掌。”

    姚明月绷直了脊背,仔细选人。

    这林姑娘身上的气势好强,与外界所传完全不同。

    “奴愿意跟着林姑娘,便是吃糠咽菜也决不后悔。”一名大约十六七岁的姑娘站出来,双腿一弯,扑通跪了下去,“求林姑娘收留,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奴都不会有怨言。”

    有人领头,其他的姑娘也默默跪下,屋子里霎时哭声一片。

    姚明月看了一会,眼底翻涌着恨意,低头在林青槐耳边说,“第一个跪下的姑娘,跟那管事的交情很好,我便是她在街上遇到,才被拐来这儿。”

    林青槐略略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姚明月又指出来几个,安静等她做决定。

    林青槐递了个眼神给冬至,优雅起身,“选中的留下来,其他人跟我走。”

    天风楼在上京有五处房产,南市附近就有两处。

    来之前她已吩咐白露带人,去收拾其中一处离书局较近的宅子,直接过去便可。

    “不知林姑娘为何不选奴?”第一个下跪的姑娘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着林青槐,“姑娘既然要做好人,为何还要挑三拣四。”

    她是燕王放在春风楼的暗桩,若不能跟着走,便没法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

    “我乐意,不服憋着。”林青槐眯起眼,殊丽容颜挂上寒霜,“本姑娘做事从来不讲道理,你若觉得委屈,那便委屈好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去,选择跟她走的姑娘,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走。”林青槐袖袍一甩,掉头出去。

    问话的姑娘会功夫,没被自己带走,她自己也会离开这。

    “马车在外边候着。”冬至瞟了眼那姑娘,暗暗升起防备走在林青槐身后。

    她感觉到了杀气。

    走出厢房,质疑林青槐的姑娘没动手,冬至稍稍安心仍不敢松懈。

    林青槐没跟着马车过去,交代车夫一声,便带着冬至去印坊。

    温亭澈还在为省银子的事发愁。

    听她说要像刻印章那样,把每个字刻出来,今后可灵活调整成需要雕版,进行印制,激动得面颊涨红。

    林青槐跟雕版师傅讨论结束,温亭澈也做好了笔录,顺便列出需要改进的细节。

    她笑了下,由衷夸他,“你的想法很好,这件事你和师傅们一起商量着来,先做出雕版再印一本看看。”

    “东家放心,小的一定将此事办好。”温亭澈两眼放光,“十日,一定出结果。”

    此法若可行,便可大量印制启蒙书,书多了价格自然会落下。

    如此一来,便是寻常家境的百姓也买得起,倘若纸张的价格也跟着降下去,与自己一般的寒门学子求学,可省下大笔的银子。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林青槐微笑扬眉。

    温亭澈年轻时也没那么讨厌,不知后来为何会变成那副人憎鬼厌的模样。

    他到印坊来的这段时间,天风楼的人一直盯着他,没发现他与陌生人过多接触,也没什么人去他赁下的屋子找他。

    雕版的事安排完,林青槐带着冬至在街上转了一圈,确认没人跟着,进了飞鸿居从后门出去,易容前往天风楼。

    天风楼也是饭馆,一楼常年有说书先生说书,二、三楼是吃饭的地方,菜式比飞鸿居多且便宜。

    贩夫走卒、寻常百姓,江湖豪客皆喜欢来天风楼用饭。

    在这,各地的消息,各行各业的风吹草动都能收集到。

    林青槐从后门进去,正欲去夏至的厢房,忽听前楼传出阵阵笑声。

    她驻足听了会,叫来小二询问缘由。

    “说书先生在说您入宫还书一事。”小二埋头回话,“正说到您不认得《女诫》的诫字。”

    林青槐眸光转了转,绝美的面容浮起狡黠的笑,“可是有人花了银子让他这般说?”

    昨日入宫之事孟淑慧最为清楚,宫里的消息会传出来,说书先生帮着到处宣扬,除了她没别人。

    “是。”小二抬起头,面上多了一丝笑意,“给了不少的银子。”

    “去告诉先生,回头送银子的人再来可多收些。”林青槐脸上的笑意渐浓,“最好多说说我要去国子监读书之事,去吧。”

    小二行礼退下。

    林青槐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心情愉悦。

    孟淑慧喜欢起哄架秧子,那就让她过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