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被她气得吐血的老臣不少,个个都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她杀伐果决,从不给人留余地。

    “出来了!”车外传来一声惊呼,整条街都欢声雷动,好似今日不是国子监放榜,而是春闱放榜。

    林青槐撩开帘子瞟了眼,很快收了目光,伸手推他,“快走,我哥马上就要过来,他打不过我跟你对打还是可以打平手的。”

    司徒聿:“……”

    他这个未来的大舅子,不好对付。

    林青槐等着他下了车,自己也跟着下去,足尖一点潇洒掠上车顶。

    “这不可能!”又一声惊呼冒了出来,“林青槐竟然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考试!”

    “第一名?!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我下注的银子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她怎么就通过考试了呢?!”

    质疑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原先挂满笑容的脸庞,如今满是愤怒和不敢置信。

    输红眼了人,高喊此次考试挂羊头卖狗肉,明明定了给她通过,偏要大张旗鼓以为她真的参加了考试。

    “半月之前还不认识诫字的人,怎么能通过国子监的入学考试,无非是仗着靖远侯府的权势,出来招摇撞骗!”

    “对!这样的结果我们不接受!”

    林青槐听着底下的质疑声,扬了扬唇角,红唇轻启,“你是亲眼瞧见本姑娘不识诫字,还是亲眼瞧见本姑娘找人代笔?就不兴本姑娘天赋异禀,半月成才?”

    她的声音不大,但站得高又常年习武,声音传出去很远。

    质疑她的人回头看过来,面上仍带着愤怒,偏偏又没法反驳她的话。

    说她不识诫字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她找人代笔,当日去雅集的人无一人站出来证实流言非虚。

    温亭澈转过身,抬头看着站在马车顶上的少女,心潮澎湃。

    他就知道,东家一直深藏不露!

    跟他的激动相比,贺砚声要平静的多,唯独看林青槐的眼神愈发的深邃了。

    知晓她非寻常女子,胆敢这般与人叫板的行事作态,还是极为惊艳。

    整个上京乃至整个大梁,怕是也再难找出第二个,能与她一比高下的女子。

    “妹妹。”林青榕回过神,面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足尖一点掠上车顶与她并肩而立,“在下也想想问问诸位,有谁亲眼瞧见我妹妹不识字,瞧见她找人代笔。”

    兄妹俩一红一白,九分相似的面容,男的俊美不凡,女的貌若天仙,并肩站在靖远侯府的马车华盖上,风华无双。

    底下等着看热闹的学子和百姓,许是没想到有人站出来帮林青槐,都有些呆愣。

    “既未亲眼瞧见,便是人云亦云,你们有何资格质疑我。”林青槐“啪”的一下打开折扇,笑容明媚,“凭你们没脑子,还是凭你们想赢钱?”

    当了二十年的男子,许多习惯改不过来,比如拿扇子。

    她不喜欢团扇,但喜欢让将作监给夫人们定做团扇。

    “这些消息都是嘉安郡主放出来,莫非天风楼的赌局……”有人终于回过味来。

    长街再度安静下去,所有人都开始怀疑,赌局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而操控赌局的人,与嘉安郡主有着莫大的关系。

    林青槐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轻摇手中的折扇。

    总有些人喜欢将自己的错误归咎到他人身上,明明自己贪心妄想发横财,输了便要翻脸。

    不过,他们找不到自己头上。

    孟淑慧想要谋害她的这笔账,这会算了正好。

    “妹妹……”林青榕看着身边比男子还要不羁的妹妹,无地自容,“我会努力。”

    他是哥哥,方才那些话该他来说,虽然每回都有种自己是弟弟的错觉。

    “有长进。”林青槐笑眯眯点头。

    林青榕:“……”

    能不能给他这个当哥哥的一点面子。

    “邱老出来了!”喧嚣中,有认识邱老的学子高呼。

    人群霎时寂静,四周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林青槐抱着手臂站在马车顶上,似笑非笑。小老头估计是想到榜单出来会有怎样的声音,因而亲自出面解释此事。

    看在他如此惜才的份上,回头她就送他几坛埋了三年的桃花酿。

    “国子监历经数朝,从未有女子以考试的方式进入国子监就读,便是在我大梁亦是头一朝。”邱老缓缓出声,“想必诸位都在质疑她这第一名的成绩,质疑她能过考试,乃是有圣上恩准。”

    底下无人出声,显然邱老所言,正是他们心中所想。

    “为了让大家心服口服。今日除张榜之外,林姑娘所作的文章,老夫亲自誊抄了一份张贴出来。”邱老说完,示意助教将林青槐作的文章贴出来。

    此次考试录取的名单也一并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