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表情,我说的不对吗?”林青槐见他黑脸,唇角不自觉上扬,“要我说啊,你俩都有毛病。我又不知你们喜欢我,你俩做那些事,除了能感动自己,还能干嘛。”

    司徒聿闭紧了嘴巴,不想说话。

    也不是为了感动自己,为了让她知晓后对自己心生感激,只是想这么做便去做了。

    看不得她受委屈,舍不得她受苦。

    “受打击了?”林青槐毫无同情心地笑起来。

    司徒聿侧过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受打击了,你哄我啊?”

    林青槐忍俊不禁,“没事,多打击几次就习惯了,你要坚强。”

    司徒聿用力磨牙。

    她就是故意气他的,早知守口如瓶好了,便是被她误会也好过被她这么打击。

    回到火堆旁,惊蛰他们几个已经吃好。

    两人坐下来就着凉水简单吃了些干粮,叫来孙卓,一起查看舆图。

    “他们的脚程不慢,若是在宜城过夜,只需再过两日我们便能赶上。”孙卓指着宜城的方位,细细分析,“过了长合之后的官道年久失修,他乘马车速度会比我们慢上一些,天亮前斥候应该会有消息传来。”

    司徒聿略略颔首,同意他的看法,“再辛苦一日差不多能追上,大家收拾一番今夜继续赶路。到了宜城后,再兵分三路分头去追。”

    大批人马入城容易暴露行踪。

    “赤羽卫听令。”孙卓收起舆图,沉声下令,“灭火,处理痕迹,准备出发。”

    “是!”四周的赤羽卫应声而动,转眼便将地上的火堆熄灭,清理干净留下的痕迹。

    司徒聿和林青槐上马先行,孙卓留下两人,处理遍地的马蹄印,上马带着其他人追上去。

    这条路林青槐走过数次,在他们死前一年,整个西北的官道都修得平坦宽阔。

    如今可不好走,窄小且坑坑洼洼。火把照亮的范围有限,又担心被燕王留下扫尾的人发觉,他们只能摸黑赶路。

    熬到天亮,斥候来消息,燕王一行过了宜城,原先的队伍分成两队继续前行。

    司徒聿当机立断,命孙卓带一队人马,自己带一队人马分头去追,剩下的一百人分两拨,抄近路去堵截。

    议定后队伍开拔,司徒聿和林青槐带着冬至和惊蛰他们,走宜城西面的官道,孙卓带人走南面。

    没了孙卓跟着,林青槐说话便没了顾忌,“你燕王叔可能要去淩山。”

    她此前就怀疑燕王杀她,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坏了他称帝的计划,看到洛师兄的来信,更证实了这一点。

    偌大的西北,又有天风楼的人一路护送,燕王的人还是能准确找到淩山,可见他那之前就知道淩山上有谁。

    “师祖已过世多年,他去淩山作甚。”司徒聿催马与她并驾齐驱,“淩山上没人。”

    “大梁的国运。”林青槐勒紧了缰绳,让马匹慢下来,低头看地上的车辙,“这辆马车的车辙要宽一些,跟我们一路追过来看到的差不多。”

    国运一说,她素来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哪怕已知大梁在他们死后覆灭,也无法全信。

    燕王有没有帝王命两说,他眼里确实没有黎民百姓,也无□□定国的才能。

    她和司徒聿死的时候,蛮夷亡国十年,漠北部落缩在一隅向大梁称臣,甘愿停战五十年。

    这些功绩非她一人能做到,而是举朝上下无数官员,和万万百姓一起辛苦了二十年,一步一步实现的。

    燕王守不住便罢了,还亲手给毁去,让蛮夷死而复生,漠北铁蹄南下。

    “淩山上有他要的东西?”司徒聿记得她说过国运之事。

    方丈师父擅观测星象,淩山是他们师兄妹几个学艺的地方,人虽走了,留下什么却不好说。

    燕王叔选择逃离上京还往西北这边来,会去淩山倒是不奇怪。

    “或许有,或许没有,我也不能肯定。”林青槐偏头看他一眼,笑道,“前面有个镇子,我们去吃碗面。”

    司徒聿点点头,扬鞭催马。

    ……

    西北的干冷远胜上京,沿途官道坎坷,颠得司徒宸吐了一路。

    他喝了口水漱口,面色苍白如纸,有气无力地让太监搀扶他回去。

    “殿下,要不歇一阵再走?”大总管递上帕子给他擦嘴,“七皇子派了人到磐平关接应,咱不用那么赶。”

    司徒宸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讥诮一笑,“本王这顿苦可不能白吃,人呢?”

    大总管回头冲守卫使了个眼色,安静退到一旁。

    确实不能白吃,辛苦那么多年,不到两个月损失了造纸坊和米粮铺子不说,还损了大批兵马。

    幸好这些年收刮来的金银珠宝,藏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等着时机成熟他们还会回来,拿走这天下。

    “燕王殿下,人带到了。”守卫押着一名年纪与司徒宸差不多的男子过来,抬脚就踢向对方的腿弯,“跪下。”

    男子抬起头,微微有些愣神。

    “养你们这么多年,该还利息了。”司徒宸满意勾唇,“给他换上衣裳。”

    这些年,他不止在大梁和蛮夷两地大肆敛财,暗中招兵买马,还给自己找了三个替死鬼。

    如今在上京的那位是假的,在宜城跟他分开往南走的那位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