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看他,喜欢跟他在一块,喜欢他身上的松柏香,他靠近过来会不由自主地的心跳加快。

    也有想跟他更亲密的冲动。

    这种冲动在明白自己对他的感觉是喜欢后,似乎越来越强烈,她得克制。

    他当了一辈子的和尚,她何尝不是。

    每回说起话本子,她都会成为夫人们嘲笑的对象,说她会的都在嘴上。

    林青槐胡思乱想一阵,紊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继续研究舆图。

    决不能让燕王逃出大梁。

    列出所有遗漏的地方,谷雨和冬至端着糕点进来,各自规矩坐下,一副做了错事的模样。

    林青槐狐疑抬眼,“你俩怎么了?”

    “方才我俩看了下今日一早收到的消息,七皇子派来的人进入延平府后便没了音讯。”谷雨迟疑开口,“像泥牛入海,踪影全无。”

    “他们一行上百人,如何做到一点踪迹都没留下?”林青槐往后一靠,抱起胳膊,目光幽幽地看着窗户,“城中的百姓也看不到人?”

    “没有,掌柜的放了消息出去,凡是遇到来延平做买卖的蛮夷人,都可来报。”冬至鼓起腮帮子,像只河豚一样往外吐气。

    林青槐收了目光,看向书案上的舆图。

    一百个护卫进入延平,要怎么藏,才能一点的消息不漏?

    天风楼收消息从来都是什么都收,觉得有用就会付银子。昨日收了许多关于蛮夷商人的消息,百姓之间口耳相传,按说要找到那些人不会太难才是。

    他们也不像是事先知道,天风楼在盯着燕王。

    “我跟掌柜的说,有关于蛮夷商人的消息,银子可以多给一些。”谷雨趴到书案上,闷闷不乐,“可惜下雨,不然我便亲自出去找。”

    “身体要紧,他们既然在延平就没找不到的道理。”林青槐眨了眨眼,笑道,“等雨歇了,不用我们去找他们也会自己出来。”

    她已经想到用什么法子,把那帮人引出来。

    谷雨和冬至一听,立即精神过来,一块过去给她揉肩膀。

    ……

    大雨一下便是三日,第四日一早终于放晴,天空碧蓝如洗。

    林青槐吃过早饭,和司徒聿一块看完天风楼和神机阁送来的消息,换了身蛮夷勋贵的衣裳,易容扮做蛮夷的来勋贵兄妹,牵手上街。

    燕王如他们所料,从鹤城出来时坐着一架华丽的马车,半分隐藏行踪的意思都没有,大摇大摆地往延平府来。

    那两个被他养在燕王府多年的替身,一个跟着他的队伍,另外一个扮做逃荒的百姓,带着几个随从先他们一天出发。

    眼下比较棘手的问题,只剩下蛮夷七皇子安插在延平的人手,还是没找到。

    这几日,天风楼提高了收蛮夷商人的消息付银数目,那一队人马依旧跟凭空消失了一般,踪影全无。

    燕王还有一日便到延平府,他们得尽快将七皇子的人找出来。

    最好的法子,便是扮做七皇子的一双儿女。

    他俩的年纪比七皇子的子女略大一些,但此时的身形与他的一双儿女差不多。

    “延平府的知府家境贫寒,去应考时因赁屋子被骗,大半夜被房主赶了出去,继而遇到热心的大总管。”司徒聿牵着林青槐的手,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可惜他选人的目光实在不如何,这知府到了延平便本性暴露。”

    他原想进了户部再细查,后来听她说燕王叔跟蛮夷勾结,便下令让神机阁去核查。

    这一查,就查出问题来了。

    “这样的人主政一方确实是祸害,可对燕王来说却是好用的棋子,该杀则杀不用心疼。”林青槐侧过头看他,见他还一副气愤不已的模样,忍不住笑,“延平知府是你弄下去的?”

    “也不算是,登基后神机阁还没进西北,他便因为儿子纵火烧了一家五口,被人告到督察御史跟前。”司徒聿抬眼看了圈,看到有人卖糖葫芦,星眸泛起笑意,“请你吃糖葫芦去。”

    林青槐也看到了买糖葫芦的老伯,眉眼弯起,“好啊。”

    司徒聿扬唇笑了笑,拖着她的手快步钻进人群,朝着卖糖葫芦的老伯跑过去。

    “嘭”的一声,一团黑影从边上的笔墨铺子里飞出来,重重落到还十分潮湿脏污的街上。

    司徒聿及时驻足,将林青槐拉到自身后,危险眯起眼,看向从笔墨铺子里走出来的青年。

    林青槐原本不慌的,被他这么护着,心跳没来由的乱起来,鼻尖里满是他身上清冽的松柏香。

    她抬起头,出神地注视着少年的侧脸,脑子里忽而冒出来个强烈的念头——

    想亲亲他。

    他不是因为她恢复了女儿身才如此,而是习惯。

    上一世,她是少年老成的靖远侯府世子,是春风得意的新科状元,是三年内便升任两淮盐政的官场红人。

    她活在别人的眼里,所有的软弱和难过,都被藏在常年覆着寒霜的面容之下。

    只有他始终记得,她是镇国寺里无忧无虑的六师兄,记得她也需要人护着。

    林青槐缓了缓心跳,偏头看向一旁的笔墨铺子。

    “没银子买什么笔墨,还想上京去赶考,做梦呢。”说话的青年穿着一身华服,走出笔墨铺子的廊檐。

    他年纪不大,脸有驴屁股那么宽,肚子高高挺起来,像扣了一只锣在衣裳里。林青槐端详那肥硕的青年片刻,乐了,“这不是知府家的大公子吗。”

    天风楼给送了画像,没想到真人比画像还要肥硕,光是脸便足足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