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身子骨越来越差,怕是挺不了两年。

    “是。”李来福抹了把泪,扭头出去吩咐小太监传话钦天监和礼部尚书。

    建宁帝缓了一阵,眩晕感渐渐消失。

    他走出御书房,目光幽远地看着偌大的皇城,喃喃出声,“阿恒,你快些成长起来,守好大梁的江山。”

    李来福听到他的低语,禁不住抹泪。

    燕王幼时因痴痴傻傻受尽欺凌,是圣上把他带大,又求着世宗皇帝别将他送去漠北封地,谁知燕王竟是条白眼狼。

    “生在帝王家,本不该有情。”建宁帝叹息一声,缓缓转身,“朕还是过于仁慈,希望阿恒不要学朕,该狠心就得狠心。”

    “经过燕王一事,相信晋王会有决断。”李来福想到宫里还有三个年幼的皇子,心中暗暗叹气。

    他们若是安分,兴许还能平安到老。

    晋王比圣上无情多了。

    “阿恒是个好孩子。”建宁帝笑了下,眼神黯淡下去。

    好孩子总是容易心软,譬如他。

    ……

    镇国寺后山山脉延绵,半山之上有一座木屋,周围长满了桃树和竹子,木屋掩映期间,如画卷一般安宁。

    林青槐空着两只手,走在上山的小道上,不时回头看提着糕点的司徒聿,眉眼弯弯。

    司徒聿身后,跟着惊蛰和谷雨,两人手里也提着糕点和礼物,埋头赶路。

    林青槐到了小院门外,听到里边传来说话的声音,轻轻缓了口气,抬手推开院门。

    “妹妹,你怎么才来。”林青榕和小九在院里晒被子,看到她忍不住奚落,“从上京到这爬过来也用不上一个时辰。”

    “妹妹?”小九往后退了退,看看林青榕又看看林青槐,一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六师兄你骗人!”

    六师兄是个大骗子!

    明明她才是妹妹,却骗他说是哥哥。

    “吃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骗人。”林清欢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顶,目光落到站在门前,发愣出神的洛星澜,微笑扬眉,“星澜,是我。”

    少年穿着一身浆洗干净的布衣,站在木屋的廊檐下,如松如竹。掩在阴影底下的俊朗眉目,透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一双眼黑沉沉地看过来,像是有千言万语要与她说,又像是无法接受自己看到的事实。

    “大人……”洛星澜喃喃回了句,像是骤然回魂,情不自禁地朝她冲过去,用力将她抱了个满怀。“大人,我回来了。”

    刚进院门的司徒聿:“……”

    林青榕:“……”

    师兄有问题!他来了半日,师兄不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便是冷着一张脸不理人。

    妹妹才来,他便如此失态,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似的。

    “咳咳……”谷雨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出声,“大小姐,这些东西放哪?”

    大小姐跟洛师兄何时认识的?归尘师父明明说师兄走失了十几年,谁都找不到师兄和师娘。

    “放屋里便行。”林青槐拍拍洛星澜的后背,笑道,“吓到了。”

    “有点。”洛星澜尴尬放开她,别过脸压下眼底的湿意,又看了看林青榕,总算明白他为何这般陌生。

    他前世的主子是林青槐,而非林青榕。

    “师父呢?”林青槐随口问了句,给他和司徒聿做介绍,“这是十三师弟也是当今的晋王殿下。十三,他就是归尘师父的爱子,我们的师兄,洛星澜。”

    洛星澜见过司徒聿几次,不过不熟。毕竟一个只是相国府的西席先生,而另一个是大梁的帝王。

    “草民见过晋王殿下。”洛星澜冷淡行礼。

    司徒聿眉头皱了下,将手上的糕点递过去,“这是给师父和师娘带的糕点。”

    师兄对他好像有很大意见?

    一旁的林青榕见洛星澜对司徒聿也很冷淡,心理终于平衡。

    被嫌弃的不止自己一个。

    “多谢。”洛星澜拿走糕点,目光回到林青槐身上,张口就要称她大人,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她如今只是靖远侯府的大小姐,是他的小师妹。

    上一世,若非得她赏识,他一辈子都只是侯府里下人,是林三老爷向旁人卖弄的玩物。

    在他心里,便是换了身份,她也是自己认定的主子。

    “父亲陪母亲去山下赏梨花,要晚些才回来。”洛星澜低着头回屋,“师妹,你俩跟我去后院。”

    林青槐递了个眼神给司徒聿,丢下哥哥和小九,跟上洛星澜。

    “小九,你有没有觉得,洛师兄看你六师兄的眼神有问题?”林青榕伸手把小九拉过来,巴巴看他,“答对了有糖吃。”

    小九:“……”

    六师兄的哥哥也想着贿赂他。

    “我觉得确实不对劲,可能是你不如六师兄好看?”小九笑眯眯仰起脸,“我去做功课,师叔回来要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