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宁公主性子软弱, 便是司徒瑾继承大统也不会立她为后, 自己的女儿还有希望。

    他们安南侯家好歹也出过两个昭仪, 她自幼便按照皇后的标准, 悉心教导女儿。

    谁知大皇子竟……安南侯夫人捂着胸口, 难受地咳了一声,眼底布满了恨意。

    这林青槐实在可恶!

    青云书院收的女学生,不止可读书习字, 还能学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这可是大功一件,便是她不守规矩又如何,百姓夸赞她,皇后也会觉得她识大体、眼界过人。

    当初青云书院挂牌,她看出这姑娘的野心不小,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安排些妇人过去辱骂闹事,没下重手让书院关门。

    毕竟,她无论如何都争不过男子。

    朝中的文武百官也不会让她争,青云书院顶多三个月就得关门。

    谁能想到她其实另有目的!

    “夫人,咱到家了。”婢女小心翼翼提醒,“安国公夫人和几位尚书夫人刚刚到齐。”

    夫人从崇业坊回来的这一路,脸色就极为难看。

    “让人通传一声,说我回来了。”安南侯夫人正了正色,扬起唇角恢复往日的端庄贤淑,提裙下车。

    各府的夫人都安排在内院小花园的亭子里喝茶,过了月门便听到一大片数落林青槐的声音。

    安南侯夫人压下心底的火气,扬起笑脸快步过去,“对不住各位,我被堵在青云书院门前,等了整整两刻钟才能动。”

    亭子里的一众夫人纷纷起身相迎。

    周静躲在不远处的罗汉竹后,一手扶着腰,一手握着剑,面沉似水。

    “夫人消消火,咱不为大小姐考虑也得为小的考虑啊。”孙嬷嬷抬手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说好了只是来听墙根,你可千万别动手。”

    随意闯入勋贵府邸,被抓到了可没法善了。

    “我不气……才怪。”周静别过脸,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我知她一直想跟那帮大家闺秀出身的夫人交好,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在背地里贬低我的女儿!”

    她和安国公夫人从小一块长大,三十多年的交情不是假的。平日里,她大大咧咧不计较,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情。

    那日安南侯府的嬷嬷走了后,女儿也匆忙出府。

    她不放心,让暗卫跟了一段得知女儿来了安南侯府,直觉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因而留了心眼。

    今日一早,听盯梢的暗卫说,安南侯夫人身边的嬷嬷去了安国公府,她便一路尾随安国公夫人过来。

    没想到,还真让自己发现了猫腻。

    “大小姐那是太优秀,她们自己比不过,子女也比不过可不就剩下嫉妒了吗。”孙嬷嬷远远看了眼亭子里的一众夫人,小声安抚,“不被嫉妒是庸才。”

    周静缓了缓呼吸,拧着眉闭紧了嘴巴,决定等会再生气。

    已经教出来一个招人恨的女儿,不能把肚子里这个再教坏了。

    孙嬷嬷见她气息缓和了下来,赶紧拿走她手里的长剑。都当妈好多年的人了,还这么喜欢打打杀杀,幸好侯爷不在。

    侯爷若是在,估摸着会立即帮她拔剑,让她杀过去。

    “那林姑娘也太不要脸了,竟然把丰隆绸缎庄最好的绣娘和裁缝给挖去那破书院,现在整个上京的百姓都在夸她是活菩萨。”纪夫人狠狠啐了口,面露嫌恶,“什么活菩萨,还不是为了做样子想要嫁给太子。”

    “太子婚事未定,哪家都有机会。她素来张扬惯了,挖人去教徒弟对她来说不算事,靖远侯府别的不多,就银子多。”安国公夫人淡淡出声,“不过,她也不是一点把柄都没有,你们可还记得春风楼。”

    林青槐这个儿媳她是不打算要了,却也不希望她真的入了太子的眼。

    女儿文君虽木讷胆小了些,但胜在乖巧听话。哪个男子不喜欢听话懂事的女人?太子继承大统便会按例选妃,若女儿在他继位之前便嫁过去,身份最低也是贵妃。

    不过,她不会出头去请愿,谁比较着急就谁就去,她顶多给个意见。

    便是被皇后斥骂,也骂不到自己头上。

    她可没说这法子一定有用。

    “我记得!去岁的人口失踪案最后查到了春风楼,救出来二十多个被拐卖进去的小姑娘。”纪夫人眼神发亮,“后来这些姑娘只有几个被领了回去,剩下的都去了靖远侯府。”

    堂堂靖远侯府的大小姐,养了一帮在青楼卖过身的姑娘,她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咱就从这事入手。”安南侯夫人心跳加速,“还请诸位移步我院子的暖阁,待我拟好了折子一道入宫见皇后。”

    只要女儿能嫁给太子,那些家境贫苦的女子能不能活得下去,与她何干。

    众夫人纷纷点头称好。

    安国公夫人第一个站起来,心里头却想着,一会出门她就找个借口回家,不跟她们一路。

    安南侯夫人生了三个都是女儿,养在膝下的嫡子是从姨娘房里抱来的,她所有的希望都在女儿身上。眼看太子过完生辰便到了可议婚的年纪,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出了亭子,安国公夫人拉住婢女小声叮嘱几句,笑意融融地等安南侯夫人过来,亲热挽起她的臂弯,“姐姐这折子一定要阐明利害,不可让皇后觉着你是在夸那姑娘。”

    皇后执掌后宫多年,岂会看不出林青槐所做之事产生的影响。

    想要让她对林青槐的印象变坏,光是说不守规矩是不成的。

    “放心,我待会写完了大家一块参谋,改好了再入宫。”安南侯夫人笑容浅浅,眼底的鄙夷一闪而逝。

    一个出身武将之家文墨不通的人,也好意思指导她如何写折子。

    若不是看她嫁的人是安国公,谁愿意跟个没什么见识的人交好。勋贵夫人也分三六九等,出身武将之家的,顶多比庶女出身的好那么一点。

    “是我多嘴了。”安国公夫人瞥见她眼底的鄙夷,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