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回来了。”林丞笑呵呵抬头,“快来,给你留了许多烤肉,新杀的羊,味道特别好。”

    “爹爹一口都不准我吃,我又不是捡来的。”林青榕郁闷撇嘴,“你倒好,搞出那么大的事,自己却在外面到处玩。”

    听冬至说她们险些被阿不都带走,吓得他这心一直七上八下。

    “我跟国子监那群只会酸的同窗说,我是表弟,方才教训了他们一顿。”林青槐坐过去,得意抬高下巴,“一点都看不出来我们是兄妹,技术是不是进步了许多。”

    林青榕眯眼打量她一阵,点头,“进步许多,就是矮。”

    林青槐抬脚就踹过去,“不准笑我矮。”

    她得到十六岁才猛长个,现在长的很慢。上一世,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一直在长个,靴子底一双比一双厚,走路累的要命。

    “你要接受事实。”林青榕见她郁闷了,唇角止不住上扬,“我明日告假去找你,比武的时候还是要去的,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再有一日校场比武,阿不都抓她的用意,估计和他提出的条件有关。

    工部尚书回来就骂粗,具体提了什么条件也没说。

    “校场比武当日我会去。”林青槐拿了一串肉,放松倒进椅子里,“阿不都要求女眷过去,是想让阿依汗下场,大梁乃是礼仪之邦,总不能让男子下去跟她打。”

    林丞看她一眼,想说将军府中的子女都有习武,考虑到阿不都有备而来,又沉默下去。

    出身将门的那些个姑娘,平日里不跟所谓的名门千金贵女玩,也不见她们找女儿玩。真下场了,说不定一场就输,还是女儿去稳妥一些。

    阿依汗年纪和女儿差不多,学的功夫偏外门。女儿的身法灵巧,正好可以克制她。

    “可惜我现在身子不便,不然非得教训他们一顿不可。”周静躺在躺椅里,悠闲嗑瓜子,“女儿,你替娘亲去教训他们。”

    “好。”林青槐应了声,眯起眼开心吃烤肉。

    她就是想教训阿不都兄妹俩,这才假装被掳走。

    ……

    靖远侯府的大小姐林青槐失踪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上到六七十的老妪,下到几岁幼童,都在议论此事。

    等着她开办医学院的百姓听到消息,自发地帮忙找人,不到半日工夫,藏着靖远侯府马车的院子被人找到。

    所有人都被这个发现激怒,参与找人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安南侯夫人听嬷嬷说完外边的消息,想了想,吩咐道,“去叫管家进来,我有事要交代。”

    明日就要到西山校场看蛮夷和大梁的武将比武,女儿还没拿到去观摩的名额。若是能帮着靖远侯府,把失踪的林青槐找回来,说不定能额外得到个名额。

    太子只许她们前去校场观摩,不准女儿出席,她万万没想到。

    “是。”嬷嬷行礼退下。

    安南侯夫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回想起昨日在靖远侯府,靖远侯夫人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就呕得慌。

    可眼下除了去求她,自己并没有别的法子,让太子看到女儿。

    去了西山校场的女眷,在比武结束后还要入宫参加宫宴,这可是不常有的机会。

    皇后虽然不在宫里,但是能太子看到,那也是莫大的幸运。万一太子觉得女儿适合呢?

    能够争皇后的位子,自然先争后位。

    安南侯夫人放下茶杯,嬷嬷领着管家进来,安静走到她身后给她揉肩膀。

    “靖远侯府的大小姐不见了,你带几个家仆去帮忙找。甭管能不能找得到,装装样子就行。”安南侯夫人抬起头,漠然出声,“顺道看看,都有谁家帮忙找人了,若只有我们一家你也回来。”

    她是名门望族嫡出的大小姐,素来便是夫人圈子里领头人,女儿要争,也要体体面面的争。

    “是。”管家行礼退出去,“小的这就去安排。”

    “安排什么,一个都不准去!”安南侯站在廊下,泛着油光的面容,裹着浓重的火气,“这件事安南侯府谁要是敢插手,谁就自己收拾包袱滚出去!”

    安南侯夫人偏头看去,端庄娴雅的姿态霎时消失,面上满是讥诮,“侯爷这是想要我滚?怎么,自己没本事揽实权,我为女儿筹谋也伤了你的自尊?”

    “你放肆!”安南侯呵斥一句,撩袍进入正厅,面无表情地坐到上首座。

    靖远侯府再过几个月就要倒了,这种时候,明智的做法便是远离靖远侯府,而不是巴巴地去结交。

    他的女儿自然是当皇后的,只不过最后能坐上龙椅的人,不一定会是当今太子。

    “我放肆?侯爷这是想效仿安国公,要休弃我?”安南侯夫人冷笑阵阵,“不如我们先来算一笔账,看看公中的银子,能否养得起你的那些妾室,养得起你的儿子。”

    安南侯眼底划过一抹浓烈的杀意,半晌,到底还是把火气压下去些许,不耐烦地说,“林丞那女儿进国子监,又开办女子书院,你以为她想要作甚?她是想下场科举!此事闹开,太子的位子怕是都保不住!”

    安南侯夫人闻言,嗤笑了声,淡淡扬眉,“你的脑子能想到这些?谁给你支招了。”

    她自然能看出林青槐的用意,可太子哪是那么容易弹劾的。

    女儿去了书院,只需对外说是女儿自己的主意,他们只是纵着孩子胡闹罢了。

    “你甭管谁给我支招,我说了不准去,就是不行。”安南侯站起来,狠狠瞪她一眼,拂袖而去。

    管家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安南侯夫人。

    安南侯夫人摆手示意他下去,抿起唇角静静坐了一阵,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至于女子科举,成了,女儿也能得到好处。

    便是不成,女儿因此入了太子的眼,她如今花的银子耗费的心力就不冤。往后那些夫人们看到她,得更加客气恭敬,得处处讨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