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书院不能一直靠着外人送银子办学,日后到外地开分院,需要的银子会越来越多,得有能自给自足的产业。

    到了书局附近,林青魂远远看到排队的人竟然排到街上,狐疑看着冬至,“怎么回事?”

    “忘了跟你说,书局如今出的书供不应求。”冬至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嗓音回话,“都是春风楼那帮姑娘写的。”

    林青槐想起来白露提过这事,说姑娘们想自己写,她没反对。

    “从后门进去,我要看看她们写了什么书,能让这么多人排队买。”林青槐扭头拐进巷子,往书局的后门走。

    排队的人多是年轻男子,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冬至快步跟上。

    从后门进了书局,林青槐去厢房等着,冬至去找白露顺道拿书。

    片刻后,冬至和白露一道进来。

    林青槐拿走冬至怀里的书翻了一会,黛眉深深蹙起,“这些书往后不印,也不准姑娘们写了。”

    她放着不管那群姑娘,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让她们进书院读书,没想过让她们把自己写成无所不能的圣人仙子。

    这些书卖出去,倒是不会影响自己什么,就怕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姑娘们也想帮大小姐分担开办书院的压力,不让她们写这个,那写什么?”白露皱起眉头,“说起来我也纳闷,这些书一开始卖的不算好,买家也多是姑娘家。”

    “大概从什么时候起,这些书开始畅销?”林青槐眸光转了转,想到方朔看自己的眼神,又说,“可是我说要开医学院后?”

    方朔在上京待了好几个月,不会只是监视自己和司徒聿,他肯定还做了别的布置。

    “好像是,每日都有几十个人来排队买。新出的他们只问是不是写仙子救苦救难,不看内容便买走。”白露陡然一惊,“有人在做局?”

    “跟姑娘们说,我给她们派了抄书的活。至于眼前这些书,你让她们起名字便可,内容就放启蒙那几本。”林青槐坏笑,“若他们不来买了便停印。”

    “行,我马上安排下去。”白露应声。

    “顺便查一下,这些人都是谁派来的,我好有个底。”林青槐往后一靠,想起自己还要入宫去见司徒聿,把剩下的事情交代完,匆忙走人。

    ……

    司徒聿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林青槐跟着陈德旺进去时,桌上的奏折高高堆起,几乎要把他给埋了。

    “怎么有时间来看我?”司徒聿头都没抬,语气幽怨,“前夜那么好的机会你不来。”

    “我来痛打落水狗啊?”林青槐含笑坐下,双手交叠支到书案上整个趴过去,促狭一笑,“阿不都让人去天风楼下单子找方朔,出价五万两,我接了单子后天给他答复。”

    司徒聿抬眸看她,眼底的埋怨一瞬间消散,“你打算给他什么结果。”

    方朔不能留,但也不能现在就杀了。

    蛮夷的密信没入京之前,还不能杀他。阿不都前日在校场,一直盯着那几个年轻的武将,让阿依汗的下场明显只是掩人耳目。

    他们应当还有别的安排布置。

    “活着,在大理寺天牢,犯的罪名我都想好了。”林青槐眨了下眼,说自己的来意,“藏书阁我能进吗。”

    “为何不能。”司徒聿叫来陈德旺,吩咐道,“带林姑娘去藏书阁,她要什么书都行,你安排好人一会给她送出去。”

    陈德旺应声说是。

    林青槐等着陈德旺退出去,站起身来,双手撑着书案,半个身子倾过去,飞快亲了下司徒聿的额头,“走了,忙完了再来看你。”

    司徒聿眼底溢满了无奈,不情愿点头。

    等她忙完天都要黑了。

    林青槐走了没多会,左相求见。司徒聿看了眼满书案的奏折,搁下笔,宣左相入内。

    自监国一来,左相表现平平,递上来的折子多是鸡毛蒜皮之事。他倒是没和人结党,就只是想在致仕之前明哲保身,尽量不参与任何争斗。

    朝中的势力因新任尚书到职,明显不如之前那般泾渭分明。

    他忽然入宫求见,估计不是小事。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左相埋头行礼,“老臣匆忙入宫乃是有急事。”

    “坐下说。”司徒聿挪开挡着自己脸的奏折,抬眸看他,“出了何事,让大人如此匆忙紧张。”

    “此事和林姑娘有关。”左相抬起头跟他对视,脸色明显变得严肃起来,“不知太子殿下,如何看林姑娘的所作所为。”

    他是真没想到,那小姑娘的野心如此之大,竟想着要下场科举!

    若不是安南侯过府相告,他怕是要等她进了贡院才会知晓此事。

    “她做是了什么?”司徒聿往后一靠,微眯着眼眸睨他,似笑非笑,“在校场打败阿依汗,为大梁争得脸面一事,孤看到了。大人可是要告诉孤,她还做了其他事。”

    左相心里咯噔了下,恍惚想起青云书院挂牌当日,太子命人送了贺礼过去。

    也就是说……太子或许知晓林青槐要下场科举之事?

    她是勋贵之后,原就不需要从童生一路考上来。若是府中男丁想下场科举,只需跟礼部打了声招呼,将名帖交上去便可。

    以靖远侯的性子,林青槐若说想科举,他说不定会找建宁帝死缠烂打,就为了要个科举的名额。

    大梁立国百多年,虽从未出过女官,但史上是有过的。

    “董相?”司徒聿见他不说话,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剑眉无意识压低。

    这事他们一直瞒得很好,从未对外提过,也尽量避免被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