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人摇摇头,叫来管家吩咐一声,抬脚跟上。

    两刻钟后,妙音坊后边的宅子被官差给围了起来。小二和掌柜的,包括院内的三十多个姑娘,以及来寻欢作乐的朝臣,全部被抓获。

    林青槐让冬至给姑娘们准备了帷帽,自己没有出面,而是待在附近的茶楼上看热闹。

    百姓不知发生了何事,看到有官员和一群姑娘被赶出来,吩咐打听起来。

    “都散了,没什么事。”齐大人最后一个走出院子,脸上挂着厚厚的寒霜。

    百姓一看这架势,便是不知原因也猜了个七八分。

    孟淑慧坐在马车上,远远看着官差给妙音坊贴上封条,无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有人在给自己设局!

    “回去。”英珠将她的反应收进眼底,脸上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对方像是一直在盯着孟淑慧的一举一动,自己得尽快摆脱她,免得被查到燕王留下的暗桩在自己手里。

    躲在背后的人……很有可能是太子。

    “你跟我摆什么架子!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事先不知情!”孟淑慧压低了嗓音,讥诮一笑,“多兰手下的人也不过如此!”

    英珠没理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天黑下来,妙音坊被查封,几十个姑娘被带走,还带走了几个官员的消息在城内传开。

    孟淑慧听婢女说完外边的传言,抓起手边的杯子便砸了出去。

    “我同你说过不要节外生枝。”英珠神色漠然地看着她,“今日拦着你的人,是公主的安排。你翅膀没硬就想着要飞,摔了正常。”

    她回到孟家就差人去查这事,一下子查到懿宁公主头上。

    “你这是马后炮!”孟淑慧吼完,想起母亲给自己看的册子,旋即起身跑了出去。

    那东西还在就不怕。

    那些姑娘都是良家子,齐大人不会把她们怎么样,最多是关上几日以作惩戒。

    一口气跑到母亲院里,听过母亲染了风寒还在睡,她等不及通传,急急推门进去。

    孟夫人被开门的动静惊醒过来,疲惫睁开眼,“出了何事让你如此没规矩?”

    “娘,你今日早上给我看的册子还在吗?”孟淑慧扑到床边焦急出声,“妙音坊被查封了,理由是服丧期间聚众淫乐。”

    孟夫人脸色一白,猛地坐起来,“你去把我的妆匣拿来。”

    那册子恐怕已经不在了。

    孟淑慧去取来妆匣,不等她出声便拿了钥匙打开锁。

    里边空空如也。

    母女俩面面相觑,半晌,孟夫人才喃喃出声,“罢了。既然有人盯着咱孟府,你也消停些,咱再另想法子。江南那边的生意你暂时别插手,免得又被盯上。”

    孟淑慧正要反驳,话还出口便被打断在舌尖上,“你下去,顺便通知管家过来。”

    关了妙音坊,她们要报仇会艰难许多,但也不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是。”孟淑慧站起身,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出去。

    妙音坊是暗娼馆的消息沸沸扬扬传开,被抓到的几位朝臣的身份,惹来无数猜测。

    次日早朝,递折子弹劾纪尚书和齐大人的朝臣少了。奏请抹去林青槐科举名额的折子,一张都没有。

    此事像是在一夕间被遗忘,彻底沉寂下去。

    早朝结束,安南侯出宫上了马车,禁不住压低了嗓音骂娘。

    一群管不住下半身的废物。

    “过几日还有几位族长入京,如今已经在路上。”总管小声开口,“是让他们继续来,还是打道回府。”

    “让他们来!”安南侯烦躁敛眉,“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总管恭敬应声。

    消息传了几日逐渐被淡忘,上京又回复往日的宁静。

    司徒修上完课,想到孟淑慧竟然拒绝跟自己见面,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打了折扣。

    拎起书箱走出课堂,听人说林青槐回了国子监,他进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往同窗说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人越少,站在廊下亲密交谈的男女身影倏然变得清晰。

    司徒修躲到柱子后边,林青槐裹着笑意的声音灌入耳内,“这儿到处都有人看着,我定了飞鸿居三楼的鸿雁厢,你晚些时候来,我有东西要送你。”

    “太子若是知晓,怕是会杀了我。”男子的嗓音低低的,依稀带着忌惮。

    “我又不喜欢他,怕他作甚。我先过去,你快些来。”

    司徒修探出头,看到林青槐似乎亲了下身边的洛星澜,瞳孔缩了缩。

    三弟如此看中此女,原来被人戴了绿帽都不知。

    他知道林青槐与贺砚声等人关系好,不想竟是有私情。

    眼看着林青槐自行离开,他眸光转了转,叫来护卫小声吩咐一番,愉悦扬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