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这一局我们只赢不输。”司徒聿神色舒展,“早听青槐说府中多了位千金,一直没机会探望,孤带了些礼物来。”

    说罢,他偏头示意惊蛰将礼物奉上。

    林青榕接过来打开一看,见盒子里装满了拇指大小的珍珠,嘴角抽了抽。

    这哪是寻常的礼物。

    进了暖阁,司徒聿一眼瞧见在逗孩子的林青槐。他的眼神柔和下来,跟侯爷夫人行礼问好后,便抬脚过去。

    小家伙生的粉雕玉琢,一双眼又黑又亮,像极了林青槐。

    司徒聿伸手碰了碰她软乎乎的小手,偏头看身边的林青槐,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渴盼。

    他们的孩子……应该也会很好看。

    “时间差不多,我们过去吧。”林青槐放下拨浪鼓,绝美的面容浮起得意的笑,“郑老他们会比我们晚两刻钟到,亭澈他们已经过去,估摸着已经到了。”

    “好。”司徒聿站起身来,礼貌别过周静,和她一道出去。

    他来时还有无数的百姓赶往镇国寺,今日辩论,他们只能赢不能输。

    纪尚书至今未有公布林青槐的科考名额,是父皇下旨给的,安南侯等人也没安排人去礼部申请公开。

    他们不过是在借着这事,弹劾自己。

    ……

    镇国寺鲜少举办法会,讲经台乃是在南朝鼎盛时期建成,如今是寺中弟子们在夏日里做早课的地方。

    觉远捻着佛珠,站在大殿前往讲经台看去,眉头紧锁。

    “幸好小六已经还俗。”了悟眼底漾着笑,“在寺中就够闹腾,出去了简直变本加厉。”

    他很高兴六师妹弄出这般大的动静。

    佛说众生平等,师妹所做之事是大善,亦是传播这种平等。哪怕没法让世间的女子都能与男子平起平坐,她的所作所为,也是功德无量之事。

    “你很高兴?”觉远抬眼看他,“难不成她免了你的欠款?”

    了悟:“……”

    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来是没有。”觉远笑了下,捻着佛珠走下台阶,“吩咐下去,备好团蒲和挡风的屏风,说不定她看在你尽心帮忙的份上,会免了欠款。”

    了悟噎了下,乖乖退下。

    讲经台四周站满了赤羽卫,跑来看热闹的百姓站在台下翘首以盼。文武百官在第二层,第三层留给皇帝。

    如今已是深冬,天气晴好也挡不住弥漫各处的刺骨寒意。

    安南侯拢紧身上的狐裘斗篷,微微低着头听管事的汇报。崇文书局出的和林青槐有关的邪书,共四千多册,他们带了一半过来,请来的族长人手一册。

    茂林四杰的马车会在出城时被拦住,便是邱老和蔡祭酒今日也过不来。

    一边是家中至亲的前程,一边是不相干的学生,不怕他们选错。

    “继续盯着,如若有变立即来报。”安南侯眼底浮起志在必得的光,压低了嗓音吩咐,“去吧。”

    管事的安静退下。

    安南侯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踱到忠勤伯身边轻声开口,“国中有名有姓的世家族长来了一半,太子那边只有茂林四杰和邱老等人,无需担心。”

    “圣上会不会力排众议,支持此事?”忠勤伯眼中满是担忧。

    太后薨逝期间有人上奏提过此事,皇帝什么都没说,只深深看了眼上奏的礼部侍郎。

    那一眼,如今想来意义非凡。

    “科举是国策,岂能说改就改。”安南侯嗓音发沉,“百官反对,世家族长反对,如今又有许多百姓旁听,圣上不会一意孤行。”

    太子为了讨自己看中的女子的欢心,插手科举搅动朝堂。下一次,说不定会为了女子割让国土,如此行径不配成为大梁的帝王。

    “但愿。”忠勤伯吐出口气,打住话题。

    他总觉得今日的赢面不在他们这边。

    安南侯见他到了此时还瞻前顾后,眼底划过一抹厉色,寒着脸踱回去。

    “圣上驾到!”李来福的嗓音裹着寒风,从大殿的方向传来。

    讲经台上台下的所有人,下跪行礼。

    “平身。”建宁帝负着手,不疾不徐走上讲经台,在第三层站定,“众位爱卿结伴来打扰朕静养,所为何事?”

    “回圣上,臣等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女子科举入仕之事。”安南侯回话,“我大梁建国近两百年,从未有过女子科举入仕的先例,也不该开这个口子,还请圣上下旨抹去靖远侯之女林青槐的科举名额。”

    “太子监国,大小事一并由他做主,他对此事的看法如何。”建宁帝敛眉看去,眸中的戾气丝毫不加以掩饰。

    安南侯、忠勤伯、永平侯等等……这些人的祖上都是开国大将。到了父皇在位时,他们也曾建立功勋,是大梁的肱骨。

    他登基后大梁虽受蛮夷和漠北威胁,国力却在不断提高。许是太平得久了,一个个都只想要权势,欺压百姓敛财倒是一套借着一套,没做过一件实事。

    他有意冷落他们,想着慢慢削去他们的爵位,以免落了口实说他容不得功臣。

    不曾想,自己会着了燕王的道,只得让老三来对付他们。

    “回圣上,太子言,此事并无不妥。”安南侯拔高了声调,“臣以为,太子此话欠缺考虑,且有背礼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