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山居士歇了会,去取来铜钱,净手起卦。

    小道童凑过去,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铜钱。

    半个时辰后,卦象出。

    帘山居士垂眸看了片刻卦象,拿过拐杖起身开门去看天象。

    “可是有了什么变故?”小道童拿了斗篷跟上去,体贴披到他身上,“今夜的星象到是明朗,紫微星一眼便能看到。”

    “不止紫微星能一眼看到。”帘山居士叹了口气,转头回去,“记住师父的话,无论发生什你一定要回蛮夷,国师之位是你的,没人能抢走。”

    他小看了大梁未来的帝后,卦象竟没能算出他们做了什么安排。

    星芒也越来越明亮,与贪狼一道出现的小灾星,几乎完全被盖住。

    “师父不同我一道回去吗?”小道童眼里滚下泪来。

    还未找到父亲,他不想丢下祖父,自己回蛮夷。

    “你明日便走,宜城如今受灾严重,你到了那安心住下来,为师晚几日去找你。”帘山居士伸手摸他的头,喉咙里涌起腥甜的味道。

    长子死在大梁未来的帝后手中,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徒儿明白。”小道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眼泪。

    祖父说过,一定会把父亲找回来,他会去宜城等着。

    “去收拾行装吧。”帘山居士咽下涌上来的血水,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回屋。

    曲阳观虽比不得淩山观星台,但在此处布阵,依旧能封住大梁未来帝后的气运。

    他俩的生辰八字,他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拿到。

    ……

    宜城受灾的消息过了三日才传到上京。

    林青槐一早收到天风楼的第二封来信,得知情况还未控制住,不禁有些焦急上火。

    “冬日路不好走,赤羽卫充当先锋,也要再过一日才到。”谷雨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曲阳观的消息,“观内有人买了许多药,但没有画像上的老道士。前日有个小道童偷偷离开,我们的人跟到城外,把人给抓了回来关在总部。”

    林青槐听完,抓起拳头敲了敲腿,吩咐道,“叫星澜过来,我们去一趟曲阳观。”

    谷雨转身开门出去。

    不多时,洛星澜从外边进来,手里端着后厨做的糕点。

    林青槐打量他一阵,起身去卧房那边找出一身女装递给他,“去易容换上。”

    洛星澜垂眸看了看她手中的女装,面无表情接过来,扭头出去。

    林青槐笑了下,吩咐院内的小厮去把杜梦兰等人叫过来。

    她这几日和洛星澜住在书院,没有回侯府。

    片刻后,杜梦兰和程楚楚过来,听说要去曲阳观上香,顿时兴奋起来。

    “你俩等我一阵,桌上有糕点。”林青槐吩咐一声,去里间换衣裳易容。

    杜梦兰和程楚楚坐下来,又紧张又激动。

    等了一刻钟,屏风后有人影晃动,过了会眼前便一道样貌陌生的身影。

    “大小姐?”杜梦兰惊得站起来,瞪圆了一双眼看她,结结巴巴出声,“怎……怎么做到的?”

    身形变化不大,脸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以后教你们。记得一会不要叫我大小姐,喊我云姐姐。”林青槐弯起唇角,拿起斗篷穿上,“走吧。”

    杜梦兰呆呆应声,做梦一样跟上去。

    程楚楚也有点懵,出门上了马车才慢慢恢复过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林青槐好洛星澜。

    穿上女装的洛星澜雌雄莫辩,美艳无双。

    “下车之前得把你们的吃惊收起来,我们去曲阳观是有正事,不能让人发觉我们的身份。”林青槐被她的样子逗笑,“只是易容术,你们应该听冬至师父提过。”

    两人不约而同点头。

    “过了年让冬至师父教你们,等你们再大些出门能用得上。”林青槐拿了糕点递给她们,自己也拿了块塞进嘴里。

    杜梦兰和程楚楚拿着糕点,默默吃起来。

    洛星澜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也拿了块糕点,送进嘴里。

    上一世他就顶佩服大人,能让十几个夫人和平共处一点都不闹,哪里晓得她们都是女子。

    糕点吃完,马车也到了曲阳观外。

    林青槐从车上下去,见门外停着不少马车,偏过头跟洛星澜交换了下眼神,提裙上山。

    曲阳观在城内,是上京唯一一家道观,她没来过。

    没想到香火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道长给我算的卦可灵验了,他说我那儿子这月就能定下婚事,还真定了。”交谈声从面前传来,嗓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是太准了,他同我说我们俞家明年一定添丁,这不,媳妇这月就害喜了,我今日也是来还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