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就等在大殿上。

    一共二十多个人,全都一副虔诚的姿态,不停叩拜菩萨。

    师兄说他们都身怀武功,不可大意。

    林青槐到了门外便感受到,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在心里嗤笑一声,跟着了悟抬脚入内。

    菩萨可不要这样的信众。

    “本寺十年一次法会的规矩,已定了一百多年,诸位施主请回,莫要在此处影响其他的信众。”了悟单手竖掌,神色淡漠地看着跪在团蒲上的众人。

    “佛家不是慈悲为怀吗,我的祖父病死在路上,我们当子孙的只想做一场法事送他上路。”领头模样的男人开口,“香油钱不是问题,我们苏家是江南来的富商。”

    “施主是江南哪儿的人。”林青槐竖起手掌插话,用的江南本地方言,“江南所有的地方小僧都曾游历过,你说出来,小僧想想是否有姓苏的富商。”

    他们的口音是西北那边的,跟江南屁关系都没有。

    “这位小师父刚才……”领头模样的男人噎了下,迟疑笑起来,“刚才在说什么?”

    林青槐递了个颜色给了悟,面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继续用江南方言说,“我在问你们是哪个江南的富商。”

    了悟往后退了一步,扭头出去。

    “小师父你怎么走了。”说话的男人见了悟要走,不假思索地爬起来要去追他。

    “施主稍安勿躁,我师兄只是出去处置寺里的突发事件。”林青槐伸手拦他,说话的同时心中升起警戒。

    此人的功夫不低,自己和了悟师兄联手才有赢的可能。

    看来得智取。

    “寺里发生了什么事。”男人看了眼林青槐,目光落到门外。

    “几个小师弟打扫殿前的台阶闹起来了,一会师兄就回来。”林青槐镇定竖掌行礼,继续用口音很重的方言跟他说话,“你们想在寺里办法会?”

    男人倏然回头,目光黑沉地盯着她,“是这样,不过镇国寺的这个主持不好说话,我们求了好几日他都不答应。”

    “寺里有规矩,这事也不是不能通融。”林青槐刻意压低了嗓音,“我帮你去说服师兄,你给什么好处?”

    男人怔了下,眼底的狂喜一闪而逝,“你帮我说服他,好处少不了你的。”

    林青槐眨了下眼,再次单手竖掌行礼,“阿弥陀佛,还请施主稍等,我去去便来。”

    男人细细打量她一阵,笑呵呵点头。

    林青槐绷着神经转过身,一直到走出大殿才放松下来。

    整个大殿都被赤羽卫给围了起来,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们不是江南人,而是来自西北,动手吧。”林青槐跟羽卫长说了句,回到师兄身边,捏紧了手中的佛珠,“意图行刺皇帝,一个都不能放过。”

    赤羽卫领命冲进去,殿内立即传来金革之声。

    了悟偏头,目光在少女沉静的侧脸上巡梭一圈,淡淡移开,“你如何知晓他们不是江南人。”

    “我用江南话问了啊,他答不上来还听不懂。”林青槐一脸无辜,“我爹给我找的厨子有个是江南来的,我跟他学了许多方言。”

    上一世,她在江南任过两淮盐政,没什么方言是听不懂的。

    为了查私盐贩运的通道,她可是把所有的方言都学了一遍,

    “谢了。”了悟面颊发热。

    这些人来寺里闹了好几日,他没证据他们是有所图谋,赤羽卫也没查出什么来,只得加紧防备。

    若不是她过来,三言两语揭穿了他们的伪装,说不定还要闹上许久。

    “我们是师兄弟。”林青槐给了他一个俏皮的笑容,看到赤羽卫把人拖了出来,顿时松了口气,“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师兄担心了,他们会处理。”

    了悟跟过去看了眼,见大殿上到处都是血迹,默了默。

    林青槐没进大殿,跟赤羽卫的羽卫长说了下这些人的来历,让他们自行处置。

    建宁帝一直住在后山,寺里的护卫只是做样子。

    “多谢林小姐帮我们辨别。”羽卫长恭敬行礼,“此功是林小姐的,查明后定会禀明圣上给姑娘应有的奖励。”

    “不用客气,我就不上去见拜见他了,你们去忙吧。”林青槐微笑摆手。

    羽卫长带着抓到的人,收队离开。

    大殿前还没走的香客,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也不敢再进入殿内。

    林青槐摇摇头,吩咐谷雨将镇国寺的消息送给惊蛰,走下台阶去找小九。

    上次去奉安没跟他说,她心里挺过意不去。

    “六师兄?”小九见她的样貌改变了许多,有些不敢确定地看着她,“上边发生了什么事”

    小十和十一也跑过来,后边跟着小七和十二。

    “没事,有大师兄呢。”林青槐蹲下来,招手示意小九他们也蹲下。

    小九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蹲下去,“六师兄可是有话要跟我们说?”

    “我明日去奉安,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林青槐捏了下他冻得发红的脸,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接下来的日子,寺里可能会有很多奇怪的人出现。你们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不要自己去处理,要第一时间找大师兄。”

    还有几个月才春耕,此时出兵虽比不得秋末,却不乏是个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