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鸿居申时之后闭门谢客,只接待她的客人,此时还早。

    “小九他们说今年寺里的桃花开的比去年好,他们收了好多好多的桃花,你何时带糕点回去看他们。”谷雨坐到她对面,自顾给出自己倒了杯茶,“离京前回去一趟?”

    大小姐今日去吏部领了委任状,几日后启程去西北。

    “明日回去,你一会跟糕点师傅说,每隔一日往镇国寺送一回糕点,每次都不要多。”林青槐从窗外收回目光,懒散瘫进椅子里,“这次走的时间长,等我回来小九他们都是大孩子了。”

    小九这些日子学医很用心,归尘师父给他安排的功课也比之前重了许多。

    多给他吃些,免得小胖子伤心。

    “我一会跟糕点师傅说。”谷雨想起小九哭的模样,也忍不住笑,“该带他去西北,回来就不馋了。”

    西北没什么好吃的,到了那不用管嘴。

    “你这话可别让他听到,能哭一天。”林青槐淡淡扬眉。

    小九是真不喜欢西北。

    上一世他外出游历,先去的江南后来去了一趟漠北,听说蛮夷出兵攻打大梁,这才跟着自己去了西北。

    是自己没用,没能把他给带回来。

    “小孩儿都爱哭,多哭几回就消停了。”谷雨撇撇嘴,端起茶杯喝茶。

    申时之前,飞鸿居的客人陆续离去,门外放了谢客的牌子。

    谷雨下楼去后厨通知师傅上菜,林青槐数了一遍酒坛子,走到窗边,曲起双手支到窗沿上,低头看着脚下的街道。

    上京没怎么变,是她和司徒聿还有贺砚声他们变了。

    贺砚声的敏锐开始陆续展现,自己和司徒聿做什么决定,他都能通过言行推断出来,继而做出自己觉得正确的选择。

    这样的默契,他们上一世培养了好几年才有。

    “在想什么?”司徒聿拉开包厢的暗门入内,一眼看到她在窗边发呆。

    “我在想,砚声这次去西北,是好事。”林青槐回头笑了下,招手示意他过去,“你上回说的商队,让星澜负责你觉得怎么样?”

    上回大家一起讨论过这件事,单是民间的商队,售出的商品太杂量也不够多。

    百姓能拿到的辛苦钱也少。

    毕竟走商路上会遇到各种意外,哪怕请了护送的武夫,也不见得能打得过假冒的山匪。

    西北这条线,如今只剩下两队商队还在走,卖的只有茶叶、胭脂和丝绸。

    若是官府的商队下去,山匪不敢动,能运送的货物也更多,两边的百姓都能得到实惠。

    “师兄如果愿意,自然没问题。”司徒聿抬脚过去,学着她的样,也趴到窗沿上幽幽看着远处,“你们都走了,就剩我自己在上京。”

    “我哥和问柳他们不是在吗,星澜我也留给你。”林青槐哭笑不得,“今日这场酒算是你给大家伙践行,明日随我回镇国寺,咱俩自己喝。”

    师娘去年酿了许多桃花酿,给郑老他们都送了一圈,还有剩的。

    “行。”司徒聿低低笑出声,“砚声他们还没到?”

    “快了,你也知道安国公的脾气。知州虽是从五品的品级,可远在西北,三年后若是考核不过无法升官,就要在那边再待三年。”林青槐忍不住撇嘴,“他还没议婚。”

    司徒聿把她嫌弃的模样收进眼底,扬了扬眉,伸手捏他的脸,“我看他是不想议婚。”

    自去年下半年他带着妹妹搬出国公府,安国公和夫人就不敢怎么命令他。

    “也不用那么急,他上辈子没娶。说不定到了曲兰州会遇到自己心仪的姑娘。”林青槐说完,想起曲兰州离关中很近,旋即拉司徒聿坐回去。

    贺砚声去了曲兰州,正好方便监视魏王。

    也不容易引起魏王的注意和怀疑。

    林青槐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徒聿,“你去跟他提?”

    “我去跟他提。”司徒聿弯起唇角,笑容揶揄,“还以为你不会觉得亏心。”

    谁都要利用一把。

    “谁亏心了,他之前是魏王的伴读,到了曲兰州去拜访魏王合情合理。”林青槐抬起下巴,理所当然的语气,“他会办好的。”

    只是去试探下魏王,看他身边是不是已经有了阿不都安排的人。

    阿不都会盯着她,却未必会盯着贺砚声。

    “知道你俩关系好,别跟我夸他,会醋。”司徒聿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想着他离你比我近,就不舒服。”

    林青槐丢给他一双白眼,趁他不注意,倾身过去亲了他一下。

    舍不得自己就好好说,她又不会笑。

    说了会话,小二过来敲门,说客人都到了。

    林青槐清了清嗓子,坐好起来,“请他们进来吧。”

    哥哥今晚也来。

    被他看到自己跟司徒聿太过亲昵,回去又要听他唠叨。

    “几位请。”小二说着便推开门。

    贺砚声和温亭澈走在前面,洛星澜和南宫逸走在他俩身后,哥哥和纪问柳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