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雨了,你想不想跟我上屋顶去吹风?”林青槐放下手里的酒坛子,微笑看着纪问柳,“我带你上去。”

    “想。”纪问柳顶着一张被薰红的脸,骄傲抬高下巴,“不敢上去的是小狗。”

    林青槐低笑了声,起身打开窗户站到外廊上,等她过来便搂着她的腰,轻巧跃到对面的屋顶上。

    天空云层堆积,天边不时能看到闪烁的银龙。

    “这场雨下来,附近的州县都要开始春耕了。”纪问柳抖着腿坐在屋顶上,远远看着天边的银龙,好奇打听,“你怎么知道月底会下雨。”

    “师祖是相术大师,对观云测雨有些心得,我拿了他的手札自学成才。”林青槐低低笑出声,“算的还不够准,回头我给你一份,你也好好学。”

    “行!”纪问柳爽快点头。

    技多不压身。

    两人在屋顶吹了一会风,酒气便彻底散了。

    纪问柳歪头枕着林青槐的肩膀,抱着她的手臂不撒手,唇角含笑,“你说你若是男子,会不会有许多的姑娘想要嫁给你?”

    “不会,哪个姑娘受得了自己的夫婿,在这么远这么穷的地方当差。”林青槐偏头看她,“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我是觉得你比上京的那些纨绔强多了。”纪问柳失笑,“若是我来选,我宁愿找个懂我的人,不求他出身富贵,也不求他建功立业,只要他尊重我与我心意相投便好。”

    将来她入仕也要到地方历练,夫婿若是不理解不支持,恐怕等自己任职期满回去,家中会多出几个妾室来。

    “会有这样的人等你,放心吧。”林青槐故意打趣,“说不定,他此时就离你很近很近。”

    纪问柳想到洛星澜,腾地一下红了脸,“你可别乱拉红线,这事不急。”

    洛星澜确实好,体贴细心,话不多但每回都能接住自己的话。

    可自己还要考科举,不能金榜题名她决不嫁人,他恐怕不会等。青姨就他这么个孩子,哪里会让他一把年纪不议婚。

    他马上就要及冠了。

    “我说什么了吗。”林青槐忍不住逗她,“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屋里有三个男子呢。”

    “你还说……”纪问柳急得去捂她的嘴,“不准说。”

    林青槐笑倒。

    ……

    从宁绥县回到桐固已是六月初。

    孔尉来消息,方子真已处死,孟淑慧受伤逃回蛮夷。天风楼也从蛮夷来了消息,孟淑慧被吊死在蛮夷都城的城门上,阿不都立誓要踏平大梁。

    除此之外,他们从蛮夷弄了许多适合旱地种植的种子,让她分给百姓试种。

    林青槐看完来信,又出门牵了马抓紧时间去清湖。

    看到湖水水位接近自己的预估,稍稍安心。

    水渠还在修,运过来刻名的石碑整齐摆放在湖堤上,整整一千块。

    林青槐沿着大坝走了个来回,感慨万千。

    希望这些水能派的上用场。

    “我也该回去了,找到了储水的法子,我得尽快回去试试。”温亭澈看着水面还很浑浊的清湖,唇角微微上扬,“下次请你们去常泽县做客,我做东。”

    “我也要回上京了,跟你一起走。”洛星澜拍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到纪问柳身上,“青榕大概七月初过来,届时我和他一路,顺道接你回去。”

    纪问柳心跳了下,面上浮起淡淡的薄红,“好。”

    洛星澜移开眼,唇角弯了下。

    回县衙用过午饭,温亭澈和洛星澜启程离开。林青槐和纪问柳送他们出县衙,看不到人影后便回后堂处理公务。

    为应对接下来的干旱天气,两人带着县丞和主簿,日日在外走访,通知百姓挖井找水。

    一开始百姓都不相信会干旱,整个六月一滴雨都没见到后,这才紧张起来。

    好在林青槐他们通知的及时,不少去清湖帮工过的百姓,都提前挖了水井。

    到七月中,还是没有雨。

    从清湖开修的水渠全部修好,接上原先修的水渠。

    清湖第一次开闸放水,百姓提着捅拿着水瓢给干裂的土地浇水,足足浇了四日才将所有的地都浇了一遍。

    林青槐担心清湖的水位下降太快,忙完这事又去看。

    “没下降多少,挺过今年问题不大,就是没法保证所有土地都有收成。”纪问柳这些日子跟着她跑来跑去,对这边的土地数目,也有了大致的数。

    “能有七成我就赢了。”林青槐拍拍她的肩膀,掉头回去,“今年的田税不收,还要想办法从别处调粮食过来,不能让百姓吃不上饭。”

    “当家不容易。”纪问柳心有戚戚焉。

    林青槐给了她一个略无奈的笑。

    转眼到了七月底,桐固和宁绥两县还是一滴雨都没有,一百多里外的延平府也开始出现缺水的情况,绕城而过的滦安江露出河床。

    大梁这边不好过,蛮夷那边也没风调雨顺,国中大部分州县都遭遇旱灾,流民四处逃难。

    林青槐看完天风楼送来的所有消息,得知哥哥和工部几位员外郎,平安到达延平府。连日来一直未有舒展的眉头,总算松了些。

    耐心等了一日,哥哥和洛星澜终于到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