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听司徒聿说完,本能扭头,不解地看着女儿,“你的意思?”

    他这宝贝女儿给太子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会答应这般荒唐的要求?不大婚不对外说两人成婚之事,女儿依旧在朝中任职,太子也不纳妃?

    “咳咳……”林青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面颊浮起薄红,“不是我。”

    爹爹这是什么眼神?他不是一直希望她自由自在吗,司徒聿都没意见,他怎么还紧张上了。

    “是孤的意思。”司徒聿笑了下,温声解释,“青槐在桐固县的政绩有目共睹,她应该在朝堂上而不是守着孤的后宫。”

    他宁可后宫空着,也不愿朝堂上少一个得力的臣子。

    “你父皇也没意见?”林丞喝了口茶,面色少见的严肃,“便是他没意见,朝中那班大臣也会上奏谏言,要求你纳妃延绵子嗣。”

    可以没有皇后,妃子一定要有。

    看不到皇子朝臣不会罢休。

    “这事侯爷无需担心,孤敢给随云这个承诺自当处理妥当。”司徒聿偏头,目光落到林青槐身上,唇角微扬。

    朝臣往后宫里塞妃子,目的可不是为了让皇室延绵子嗣,为的是巩固自己手中的权势。

    满朝文武,哪个没有生养两三个女儿?

    他若是连朝臣都镇不住,还要靠接纳他们的女儿才能平衡局面,真白活了两辈子。

    “既然你们父子没意见,云姐儿也同意,我就不多说了什么了。”林丞看了眼女儿,心中五味杂陈,“身为父亲,我只有一个要求,在我有生之年你得给她正名。”

    “大婚仪式何时举行,以随云的意见为主,孤听她的。”司徒聿暗暗松了口气。

    得亏侯爷看重自己的女儿比虚名更甚。

    若是换一个人,听说要让自己的女儿,在外人眼中,无名无分的给他生孩子,怕是会立即操起扫帚把他打出去。

    “行吧,你俩自己有主意就行,我没意见。”林丞又心塞又欣慰。

    欣慰的是女儿有自己的想法,不似别家的女儿,嫁人一定要风风光光。心塞的是,他可能会先有外孙才能看到女儿穿上嫁衣,风光大嫁。

    “多谢侯爷成全。”司徒聿站起身来,恭恭敬敬行礼。

    林丞摆手示意他坐下,岔开话题问林青槐在西北三年,对那边的有什么看法。

    西北官场官官相护,当年圣上命他去剿匪平定蛮夷之乱,十几年过去西北还是老样子。

    女儿如今进了官场又在西北待了三年,她这次回京述职,圣上不知会安排她去何处任职。

    说了会话,婢女过来通知摆饭。

    司徒聿厚着脸皮留下来跟他们一家一起用饭,之后又陪着林丞下了一局棋,这才告辞回宫。

    林青槐送他出去,顺口提起太医院院使卡着医学院的学生,不让他们参加医官考试之事。

    医学院的学生才学了三年,确实还没法参加医官考试,但不是不准往上报名册的理由。

    “我明日同你一起去听听他怎么说。”司徒聿面色发沉,“提拔他之前查过,没什么大问题,之前在太医院的口碑也还好。”

    “不用你去,我自己处理就行。”林青槐偏头瞄他一眼,笑容揶揄,“省得外人说我没本事,次次都拿靠山压人。”

    “有靠山为何不用。”司徒聿牵起她的手,笑容愉悦,嗓音却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随我回宫?”

    “小心我爹打死你。”林青槐一下子笑出声,“等婚事定下来的吧。”

    她倒是也想跟他一起回去,然而现在还不行。

    在爹娘眼里,他俩现在可是清清白白,顶多举止亲密一些。

    “明日就定了。”司徒聿叹了口气,怨念不已,“我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回来,想多和你待一会都得提前打招呼。”

    也就比后宫的妃子强一点。

    不用等着她翻牌子,等着她宠幸。

    “那你可以找个不用提前打招呼的。”林青槐得意抬高下巴,“我这才回上京,上门的冰人就有十来个,不愁嫁。”

    司徒聿噎了下,有点想堵住她的嘴。

    她当然不愁嫁。

    整个上京的百姓都在猜测,谁能娶到她。

    延平府及桐固和宁绥两县遭遇旱灾,时间持续了一年半,头一回没有百姓因灾饿死,没有流民出现。

    父皇说了许多次,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嘉奖。

    南宫逸和温亭澈如今住在各自祖籍的会馆,已提前入宫见过父皇,明日便会封授新的官职。南宫逸升任晋阳府知府,继续在西北当差。

    温亭澈去江南任两淮盐政,贺砚声继续留任曲兰州知州,品级升了一级。

    她的政绩最为突出,升任吏部侍郎留京。

    这些吏部早已定好,就等着明日早朝由父皇亲自封授。

    收到风声的那些朝臣,哪个不想娶个侍郎回去?

    别说她还是靖远侯府的大小姐,是青云书院的院长,更是茂林四杰的学生,集诸多光环于一身。

    司徒聿越想越心塞,又万分庆幸自己占了先机,与她一道重生回来。

    若只有她一人重生回来,她绝无可能会喜欢自己,更不会嫁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