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若有人公报私仇,不用等上三年都察院就能奏请圣上,罢免该官员的官职。”林青槐往后一靠,乱没规矩地撑着下巴看他,似笑非笑,“青云医学院的开办文书为何作废,还请刘院使给下官一个准话。”

    归尘师父说,医学院的学生四季小考的成绩,比太医院的学生高出许多,这次考试能通过的不少于二百人。

    “林大人今日是上门找茬的?”刘院使眯起眼打量她一阵,冷笑道,“本官既然说得出文书作废,自然有本官的理由。”

    “那本官姑且听听,刘大人是公报私仇不将圣上和太子放在眼里,还是自己出了一套规矩,不受吏部管辖约束。”林青槐慢慢坐直起来,轻描淡写的语气,“本官虽还未到吏部就任,跟都察院报官还是可行的。”

    刘兴安脸色变了变,态度立即软和下去,“林大人息怒,本官方才是说笑的。”

    圣旨已下,她如今虽还未到任,但吏部已下了委任状。

    堂堂正三品的侍郎,要查自己一个五品的院使,轻而易举。

    听她的意思,她知道自己为何针对青云医学院。

    “本官不觉得好笑,告辞。”林青槐站起身来,抬高下巴拂袖而去。

    给他机会他不要,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林大人留步。”刘兴安见自己惹怒了她,慌忙站起来追上去。

    这姑娘只是年纪小,做的事情可从来没小事。无论是在上京开青云书院,还是去西北任职开山挖湖,哪一件拎出来说,都是举国上下都在讨论的大事。

    “刘大人不必追了,公事公办。”林青槐加快脚步,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冥顽不灵。

    这样的人管太医院,想要大梁出更多更好的大夫,简直是做梦。

    “林大人!”刘兴安急了,眼看着她出了院子,忙提起袍子往外追。

    然而外边已经没了林青槐的身影。

    等他出了太医院,连侯府的马车都没看到,林青槐就像是没来过一样。

    林青槐没走远,让车夫将马车驾去正阳门外等着,自己去都察院递交太医院给医学院的发的公函,还有当初开办医学前拿到的开办文书。

    她不用拿靠山压人。

    如今她是正三品的吏部侍郎,品级比刘兴安高,官职也比他大。

    办完这事,林青槐看了眼天色,想着哥哥如今在户部观政,索性去等他一道回家。

    林青榕听同僚说升了吏部侍郎的妹妹在门外,当即放下手中的公务,开心迎出去。

    他知道妹妹会升职,没想到竟然能留京,还进了吏部。

    “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还没到放衙的时间吗。”林青槐坐在马车里剥瓜子,看到哥哥探头进来,脸上霎时绽开笑容,“去忙吧,我等你忙完。”

    “我去跟同僚说一声。”林青榕抓了一把瓜子仁,扭头就走。

    林青槐低头看着空了一半的碟子,摇摇头,继续剥。

    哥哥再有几月便满十八岁,齐悠柔今年及笄,按说可以成婚了。不知道他俩怎么打算的,今年若是不成婚,就要等到三年后。

    她还挺希望齐悠柔快点嫁过来。

    齐夫人身边的嬷嬷已被送走,可老太太还活着,家中也还有老太太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剥完了一把瓜子,哥哥撩开帘子上车。

    林青槐拿起装着瓜子仁的碟子,倒出一半的瓜子仁到自己的手心里,剩下的一半给他。

    “你不是的吧,我饿半天了。”林青榕拿走碟子,疲惫靠向车壁,“你又出大风头,今日早朝结束,户部的同僚就不停地过来跟我道贺,好似我升任吏部侍郎似的。”

    “你现在想去可不行了,太高,脸太白。”林青槐乐不可支,“若还是三年前,勉强可以。”

    “说吧,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接我,不会是进宫看太子顺路的吧。”林青榕抬了下眼皮,发现自己真的比她白,低下头默默吃瓜子仁。

    “我去太医院找刘院使,出来见时间差不多,顺道接你。”林青槐倚着软垫,似笑非笑,“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柔柔娶回来?今年不娶,可是要等三年后。”

    “那就等三年后,柔柔还小。”林青榕偏头看她,“你和太子的婚事定了?”

    今日一早爹娘也跟着进宫,说是圣上召见。

    “不止定了,仪式也办完了,我现在是太子妃。”林青槐笑容促狭,“来,给本宫行礼。”

    林青榕抬手就敲她的脑门,“跟你说正经的,别闹。”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啊,不过这事你不要对外说,我跟太子暂时不会大婚,名字已经记到玉牒上了。”林青槐得意扬眉,“我对外的身份,是吏部侍郎。”

    及笄礼还是要办,好让外界以为她依旧是未婚的身份。

    林青榕懵了一会,半晌,弱弱求证,“你说的是真事?”

    太子是被她给打怕了吧?

    未来的一国之君,竟然敢答应她这么荒唐无礼的要求?

    “你的眼神怎么跟爹娘一样啊?我真没打太子也没逼他。”林青槐略无语,“你妹妹我魅力无边,他甘当裙下之臣不行吗。”

    她平日里也没怎么作恶啊,为何爹娘和哥哥都一副,她欺负了司徒聿的表情?

    那是未来天子,是会让人随便欺负的主吗!

    “行!如此也好,他若是往后宫塞妃子,你俩和离了也没人知道,挺好。”林青榕语气诚挚,“不准教柔柔这些。”

    他的夫人可是把妹妹当神一样看,知道这事恐怕也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