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彼得把安格斯放到这张彼此都已经熟悉无比的床上,他便像是找到了合适的窝的小兔子,身体故扭故扭,四肢舒坦开去,就连眉头也放松了,睡得安稳多了。

    “学长,你原来恋床吗?”

    难怪当时安格斯半夜跑去梅家找他的那天晚上,任凭彼得怎么哄着,安格斯愣是睡不着,第二天早晨一双大眼睛下头有个浅浅的黑眼圈了。

    彼得那时候还暗自忏悔,以为是自己晚上没忍住闹腾得太凶呢,如今看来并不是怪他了。

    他凑到安格斯脸跟前,在他额头轻轻地啄了一口,“我先去洗个澡,回来陪你睡。”

    大白天的,这睡得哪门子觉?

    还好外头阴雨绵绵,即便是不把窗帘拉上,屋子里也是阴暗的。

    看着安格斯睡得这么熟,彼得也睡意满满了。

    就算睡不着,洗个澡躺在心上人身边玩个手机也是极好的。

    彼得以为安格斯这会如此能睡是因为路途劳累,再加上野盒耗费了体力精力,所以才会特别困倦。

    他并不知道,安格斯是心身俱疲,好不容易才松懈下来的。

    虽然睡得着,他却是在梦境里也在发愁。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近几日的烦恼,全部都在梦里折磨着他。

    哥谭市的这次危机确实是解决了,但是小丑弄来的那些毒气,还有先前纽约市的干尸问题,统统都是烦恼。

    安格斯昏昏沉沉地睡了好半天,他醒过来时,彼得就在他旁边,也是睡着了。

    外头海浪翻滚,阴云密布,如此阴霾的天气,倒是像极了安格斯的心绪。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去。

    朗姆洛的电话没有打通,他在忙。

    如果朗姆洛没有任务,他的手机向来是响铃模式。

    即便是忘了取消无声模式了,对于单身狗来说,手机就是随时随地都摆在跟前的另一半。

    在能够碰触手机的非任务状态下,对于安格斯的电话,朗姆洛是秒接的。

    安格斯只好挂断了电话,等着他回复过来。

    兴许他要再过半天才回电话,特工在出任务的时候,私人手机有时候是不允许携带的。

    安格斯可是听彼得亲口说过,他有一次带着自己响铃的手机出去抓坏蛋,结果舍友内德打电话过来,当场响铃,害得他跟踪被发现,差点被炮轰了。

    特工在任务时候遇到这样的情况,后果会更严重,因为他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血肉之躯,暴露了可没有蜘蛛侠那么灵巧的反应速度和逃遁能力。

    所以,遇到朗姆洛没有接听电话,安格斯是不会再打一遍的。

    回头朗姆洛看到他的来电,必然是会回复过来的。

    只是,在等他电话的过程中,安格斯心绪纷乱,他特别想把彼得叫醒,跟他商量商量讨论讨论,可是,他不能。

    最近篡改了彼得的记忆,也不过是为了保护他。

    安格斯断然不会把彼得拉进麻烦里去的,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扛。

    朗姆洛的电话姗姗来迟。

    “你还好吧,我刚刚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担忧,丝溜溜地往安格斯耳朵里钻。

    “你怎么了,去出任务了吗?”

    “哥谭市那边解决了?”

    “是,我很好,没事,你怎么了?”

    安格斯有些着急了,朗姆洛还是老样子,比起来他个人安危,更担心他的。

    朗姆洛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是他刚要开口,咳嗽了起来。

    他赶紧地把手机离自己远远地,掩住了嘴巴。

    他很庆幸这是语音电话,不是视频电话,从知道安格斯有心上人开始,他就没有再打过视频电话了。

    语音电话不会让对面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尽管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是这斑斑驳驳的一点一点,当真不好看。

    更何况他的脸上也有血迹,握着电话的手是清洗过了的,却根本没有洗多干净。

    被水冲过,手上原本干的血又湿润了,他也没来得及再好好地洗一遍,也没有擦干净。

    安全屋里只有两条毛巾,他还得用,可不想弄脏了。

    朗姆洛本来是想去找块湿巾先凑合用用把脸上的血迹擦一擦的,可是他一点闲力气也没有了。

    他软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努力调整着呼吸,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些。

    “今天没怎么喝水,喉咙痒了。”

    朗姆洛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但是那头迟迟没有回应,他放下来看了看,已经挂断电话了。

    雨水在窗户上敲击着,一下一下地,风又起来了,和迅疾扑棱的雨点一起,把安全屋的窗子鼓动起来,呼呼地作响。

    朗姆洛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他必须去包扎伤口。

    多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他已经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