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窗子向外看,天微亮,群山之中半轮太阳徐徐升起,云雾扰扰,孤雁环飞。

    待我下楼问了才知道原来陈歧一早起来收了一封书信,便匆匆忙忙地告辞前往他地,与我们分别。

    没了陈歧,乐子少了许多。我怏怏地用了早饭,又怏怏地赶了几天路才到京城。

    “公子,我们到京城了。”滚滚的车轮声中传来童潼的声音。

    我打了个哈欠,轻轻掀开帘子。现在是下午,京城好不繁华,往来行人繁多,声音交错杂杂。

    我随意抬头,看见一间酒楼之上,一个白衣男子独坐一方。

    整齐的衣裳,青发轻扬;白皙的面孔,貌若潘安;修长的身影,从容平和。

    我摸摸鼻子,看着天仙的身影离我越来越小。

    余府位置甚好,离府不远的街都很繁华,我看吃的喝的用的玩的样样不少。

    我住在府里最僻静的一方院子,院子阔大,水池清清,房子宽阔,墙漆崭新,家具齐全,看着也安逸。

    余轩本想给我派几个婢女,被我拒绝。我喜欢院子里清静些,身边也只留了童潼和一个名叫添香的婢女。添香看着很顺眼,乖乖巧巧的。

    就这样过了几天,余府要办乔迁之宴,邀请一干人来赴宴。

    童潼从城西成逢坊带来好几件新制的衣裳,我穿着照了照镜子。

    果真是,人靠衣装啊。

    我从镜中看见自己的身影,不,是萧付的身影,脸好身材也好,我满意地笑了。

    这夜,客者甚多,熙熙攘攘。

    我穿过两侧全是人的长廊,艰难地捧着手中一杯酒不想它洒落在地。

    怎奈人群中多碰撞,我忽地被后面人轻轻一撞,手中的酒兀地洒在了前面人的背上。

    我一惊,前面背对着我的白色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我又一惊,竟是那天仙。

    我只得一拱手,“这位兄台,当真抱歉。在下萧付,字晏兰,是余大人的侄子。方才手抖,不小心脏了兄台的衣裳。”继而一笑,“若是兄台不嫌弃,可随我来,换一身衣服?”

    天仙扑闪着细密的睫毛,轻轻一笑,“如此,请带路吧。”

    我们走下长廊,从小路去我院中。

    “萧兄,在下谢衡,字芜长。”耳边响起好听的声音。

    我转头,“谢兄的名与字都很好听。”月光下谢衡的眸子闪亮若星。

    我的院子走几步就到了,我拿起一件湖蓝色的衣裳比了比谢衡的身高,看起来很合身。我点点头道:“这件新制的衣裳应该适合谢兄。”又一指旁边的屋子,“谢兄快去更衣吧。”

    半会儿,吱呀一声,谢衡推门而出。

    月华练练,湖蓝潋潋。谢衡带着光华万千向我走来,笑道:“幸好我与萧兄身量相仿。”

    脸忽然变得有些滚烫,我看向谢衡身旁小厮手中的衣裳道:“衣裳留下吧,我让人洗了给你送回去。”

    小厮看向谢衡,谢衡却摇摇头,“不必了,我看现在时辰不早了,早些走吧。”

    在路上,谢衡轻声问:“在京城这几天住得可还习惯?”

    我点头,“习惯。京城繁华,各市各坊,各有特色。”

    “那不知萧兄喜欢逛些什么呢?”谢衡又问。

    我不好意思地说:“唔……随意去吃了些、喝了些。”我又怎能说我去逛了青楼呢……

    好不容易来到个合法的“红灯区”,怎么能不去逛逛青楼呢?只是这种事情不大好正大光明地去,我也就偷偷地去。

    玉仙楼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青楼。如果我问路的小哥没有骗我的话。

    玉仙楼的位置有些偏,我选在众人该吃晚饭的时候去,所以人也就不多。

    那老鸨看出来小爷有钱,笑得殷勤,“哎呦,爷,姑娘们可想死你了。”

    我呵呵两声,打量四周。

    老鸨问道:“爷喜欢什么样的啊?”

    我微微颔首,“有什么样的啊?”

    老鸨歪着头,身子扭来扭去地说:“哎呦,姑娘啊,翠水可爱、文香高雅、凤梅大气、兰心温婉,姑娘们个个啊,都等着爷呢!”

    我颔首,“嗯,都叫出来给爷瞧瞧吧。”说罢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

    那老鸨笑成了花,看我的眼神像看个金元宝似的,“好、好,爷稍等!”

    “是哪位爷唤我们呀?”温柔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我期期艾艾地盯着二楼楼梯口,想一饱眼福,不对,不光是眼福!古代青楼的女子,好歹应该有几分姿色,想来不会很差。我听那名妓的故事,小小、师师、圆圆,不知道我今天会不会遇到一个水水、文文、梅梅、兰兰呢?

    我目不转睛,伸长了脖子看,一看不得了,看了后悔自己来青楼。